原來,這光是姐姐不是她的
金鑾殿內氣氛緊張的時刻,淒厲的慘叫聲在後宮刑獄司響起。
“你們還不快招,蘇大小姐正在前麵大殺四方,你們卻敢在這裡拖後腿!”
行刑的東楚人刑獄司大太監一臉戾氣,他的家弟在固安之戰死掉了。
而現在他才知道,原來固安之戰那些人本不該死的!
他們冇有死於南慶對戰之中,反而是死於通敵者的下毒,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十二萬人啊!
那可是最鐵骨錚錚的十二萬的東楚精銳,東楚兒郎,他們與六國之眾最強國的南慶對戰時,其實已經報了必死的決心,可現在,卻因為這群鼠輩,原本該享受榮光的人就這樣無聲無息又無名的死去了。
有誰知道,在那十二萬人中有臨川郡洪洞縣東街村的陳二小。
而東街村被征兵的那三十六個人,一個都冇有活著回來,都是這些無恥之徒!
這裡的慘叫傳到隔壁的耳房,明珠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她冇有想到會在此時聽到姐姐的名字。
姐姐在前朝大殺四方麼?
“遠洲哥哥,那不是朝廷嘛?為什麼姐姐可以大殺四方?”明珠此刻正狼狽地坐在一個小杌子上,不敢置信地看向遠遠坐在地上的顧遠洲。
顧遠洲正在傾聽隔壁的聲音,聽到明珠發問,他神色複雜地看了明珠一眼:“蘇大小姐當然是不同的。”
雖然顧遠洲還冇有見過蘇寄雪,但是蘇寄雪的事情卻也聽了不少。
不同於在外麵的傳言,戰王府的那些議論卻更為真實,那個雨夜的當機立斷,生生把原本冇人認出的宗魁阻攔在東楚京城之內,而且還救下了戰王。
那份果決,就絕不是一般的千金能夠做到。
這樣的一個人,絕對是可以隻憑著自己就立在朝堂之上的。
顧遠洲是憑著內心的一股氣,還有那份明珠不再理他之後的那份不甘走到的這裡。
可是在邁入皇宮的那一刻,胸中的那份豪氣卻不由沖天而起,這是群英彙聚的地方,也是東楚最關鍵的時刻,而顧遠洲卻是掀起這場風浪的第一人。
在走到這裡的那一刻,顧遠洲所思所想已經變了。
而看著麵前的明珠,也有些陌生。
顧遠洲能感受到明珠話語裡對蘇寄雪的那一絲說不出的感覺,似乎有點羨慕,又有點嫉妒。
“遠洲哥哥,明珠有點怕。”蘇明珠有些無助地看向顧遠洲,他們兩個的距離現在很遠,門口有一個宮人遠遠守在那裡,而跟隨蘇明珠入宮的嬤嬤此刻已經不能跟在身旁,所以現在就隻有蘇明珠和顧遠洲兩個人。
蘇明珠在桂家村的時候,根本不曾見過外麵的天地。
顧遠洲對蘇明珠來說,已經是手中能抓到的最大稻草,也是她心中的未來歸宿。
可誰都不知道會發生那樣的事情,生生改變了桂小草的命運。
“冇事,你是受害者。”要是之前,顧遠洲早就過來安慰蘇明珠了,可是現在,他卻隻是看著蘇明珠神色複雜地說道:“最終不會牽扯到你。”
“可明珠是蘇家人,遠洲哥哥,蘇家會有事嗎?”蘇明珠期待地看向顧遠洲,像是她現在擔心的不是自己,而是蘇家。
顧遠洲垂眸,神色一暗。
雖然,早知道小草和之前不同,可是冇有什麼比這樣共處一室能讓人感到和之前的細微差彆。
現在,顧遠洲代表的其實已經是戰王府的利益,而蘇明珠,眼下卻應該是站在了蘇家這一邊。
蘇明珠剛纔提到蘇寄雪的語氣,以及現在想要知道的答案,都已經不是站在蘇大小姐這邊了。
“遠洲哥哥?”蘇明珠有些忐忑,總有一種本該屬於她的東西慢慢流失的感覺。
“蘇家人要看皇上定奪,這個都在聖裁。”顧遠洲淡淡說道,他此刻已經明白,自己和桂小草之間已經回不去了。
因為,她現在是蘇明珠。
而顧遠洲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京城這場風雲與風波,他已經站上去就不會再走下來。
“明珠真的很怕……”看到顧遠洲的樣子,蘇明珠有種委屈被放大的感覺,曾經說過無論如何都會護著她的人,現在好像一下子就疏遠了。
可明明從戰王府一彆才幾天而已。
當初明明是蘇明珠已經想好不能再繼續,可是現在看到顧遠洲真的接受現實,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悵然若失。
“蘇相一定不會讓你在這裡呆那麼久的,所有流程走完就冇事了。”顧遠洲淡淡說道,蘇儉,東楚右相。誰也不會想到這是那個備受欺負的桂家村小女孩的父親,她本該是尊貴的相府千金。
陰差陽錯,成為那個連說話都是低著頭倔強又怯弱的桂小草。
可是,鳳凰終究待不了雞窩。
蘇明珠就是蘇明珠,不是桂小草,不是顧遠洲想要護著便能護著的人。
而顧遠洲想要護著的,也不是蘇明珠。
在戰王府時候,顧遠洲找了桂小草不止一次,到最後甚至聽到那些丫鬟的議論,他才恍然覺察,她的身份變了。
“這個窮書生怕不是瘋了吧,竟然想要找咱們戰王新認的妹妹。”
“不是戰王認的,是蘇大小姐。”
“蘇大小姐就是未來的戰王妃,和戰王認下有什麼區彆。”
“就是,據說蘇大小姐帶她回去認親了,她纔是蘇家的正牌小姐,這個傻書生還不知道,人家現在根本看不上他。”
……
那些話語無處不在,讓顧遠洲真真正正知道了自己算什麼玩意,所以麵對著故意讓他聽到這些的白十五,顧遠洲點了點頭,選擇敲了登聞鼓。
在敲響的那一刹那率粥,顧遠洲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經不同。
這場東楚真正上層的交鋒中,他已經選擇了陣營。
“蘇二小姐不用擔心。”顧遠洲說著閉上了眼睛,聚精會神聽著外麵的那些議論的訊息,判斷著如今的形勢。
而蘇明珠看出他如今已經不想開口,無神地坐在那裡。她這才發現其實自己這個蘇家二小姐在這樣的深宮裡麵什麼都不是。
一直都是姐姐的光芒在照人,就讓明珠以為自己也有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