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君無罪,是先太子君長治
長治?
不是無罪?!
聽到這兩個字的小太監嚇得臉色一白,直接跪在了地上,伏身於地兩股戰戰。
君長治,先帝時期先太子,因謀逆被誅殺。
戰王竟然自稱長治,小太監突然恨自己太顯眼,竟然會被馮公公給指上。
蘇寄雪雙眸睜大,不可置信地看著戰王,她對東楚的皇族更迭也很清楚,雖然細節不太知道。
但是君長治的名字卻是清楚的,因為宗魁曾經說過,怎麼偏偏活下來的是君無罪。
君無罪是六國殺神,但君長治卻曾經以賢德而著稱。
幼年揚名,是東楚最有中興之相的君主。
甚至先太上皇還曾經因為君長治,才立了先帝為儲君。太上皇在臨去時還念念不忘讓先帝先立太子,這才溘然長逝。
若是君長治活下來,肯定東楚不會是現在的樣子。
因為君長治肯定是以仁德治國,他若成人必然會是最賢德的君主。
可是從初,其實不需要賢主。
東楚積貧積弱太久,需要的是一個鐵血君主,這點,君無罪可做。
宗魁之前最擔心的就是哪天君無罪真的謀反,然後東楚稱霸。
所以,他就是用這樣的理由鼓動姬雪去殺了君無罪。
但是現在,蘇寄雪突然有些想笑。宗魁謀算了一輩子,到最後竟然是一場空。
東楚的先太子竟然冇死,還用君無罪的身份回來了。
可是……
蘇寄雪看著埋首在鳳儀公主肩膀的戰王,他的眼尾,似乎有淚。
“那以後本小姐該如何叫你?”蘇寄雪在一旁開口問道,想要轉移戰王的視線。
要知道,君無罪未必揹負那麼沉重的枷鎖。
可是,君長治不同。
所有人,都是為君長治而死的。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過於出色的太子,會讓過於平庸的先帝覺得有些刺眼。
從太子到皇後,再到後族,為此死掉的人太多了。
包括眼前的鳳儀公主。
為君長治而死掉的那些人,都會是壓在他身上的大山,難以輕易挪動,甚至能壓垮這個讓天下都聞風喪膽的戰王的肩膀。
他的阿姐,曾經驕傲明豔如京城都養不出的金鳳凰。
可如今,卻連普通老嫗都不如。
若鳳儀公主神誌清醒,戰王心底沉的厲害,突然轉身把蘇寄雪抱在了懷中,抱的很緊很緊:“阿雪,本王很難過……”
抱在懷中的阿姐竟然那麼瘦,要知道以前的鳳儀公主是以豐腴著稱的,甚至改變了京城之中人們競相爭瘦的風向。
可是阿姐現在,卻瘦的就像是一個紙片人。
戰王的話語輕的像是隻要一陣微風過來就能吹散,蘇寄雪心頭一悸,鼻子微酸,伸手環住了戰王的腰身,輕拍著他的後背。
眼尾上挑的桃花眼垂下,看著鳳儀公主的裙襬。
在肩頭感到濕意時,蘇寄雪深吸口氣,緩緩開口:“十一,冇事的。我還在,我會治好她的。”
她現在,不想叫他的假名。
卻也不能叫他的真名。
那個小太監已經嚇得縮成了一團,可見這個名字的震撼。
隻有十一,她的十一,是她可以去相信的那個人。
戰王身子一僵:“治好?”
蘇寄雪點了點頭,其實,能把一個還在妙齡的女子變成老嫗,就算是蘇寄雪還冇有看鳳儀公主的脈象,就已經知道這是中毒。
甚至不是一般的毒。
一定是用了靈族秘法,甚至有可能這裡麵還有靈鷲的手筆。
“其實我冇有告訴過你,靈族是能幫人移植身體的。”蘇寄雪悄聲在戰王耳邊說道。
戰王呼吸一頓:“真的?需要付出什麼代價麼?”
“不用,隻要找到合適的雙眼,你阿姐可以恢複!”蘇寄雪淡淡說道。
靈族是天生適合治癒的族群,也是所謂傳說中仙人留給這個世界的一絲救贖。
所以,就算是瞎掉的話,隻要找到鮮活的雙眼,是可以恢複的。
而且需要的是靈族的雙眼。
在蘇寄雪看來,謝太後那雙眼就蠻適合。
多好呀,親孃上輩子害死親閨女。這輩子親閨女害死親孃,主打一個因果報應,不拖不欠。
“阿雪!”戰王重重念著蘇寄雪的名字,把蘇寄雪抱的更緊,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之內。
要知道,一直都是她。
一直都是阿雪在幫著他。
從大荒山,到東楚。
“要是早知道就好了。”蘇寄雪鼻子也有些發酸,在大荒山的時候,她不知道戰王的身份。
其實蘇寄雪也想過,以他們的關係,其實示意應該告訴她的。
但是,直到走人,十一都冇有說。
現在蘇寄雪已經明白了,為什麼當初十一冇有說。
其實,不能說。
不管是君無罪還是君長治,都是那種需要隱藏的身份,絕對不能暴露。不然,活不下來。
他們兩個還真是有緣。
是謝太後把蘇寄雪送到了大荒山,因為想要女兒當祭品。
也是謝太後把君長治送到了大荒山,因為君無罪這個身份也很膈應人,就該在這種地方折磨而死,或者成為刀俎殺人而死。
“當初,本王是捏了骨的,所以看著骨齡較小。”戰王在蘇寄雪耳邊低聲說道:“對不起,一開始想要利用你。”
他身上揹負的東西太重。
而且,君長治是改小了骨齡也就是年齡,所以在大荒山的他,遠比同齡人看著更沉穩成熟。
其實這隻是戰王作弊了。
“那後來呢?”蘇寄雪卻不以為忤。
“後來是寧可自己死了,也不想你死。”戰王苦笑,他其實比蘇寄雪要更年長,蘇寄雪相當於他養大的孩子。
看著那個小狼孩從小獸變成人,其實漸漸溫暖的,是君長治早已碎掉的那顆心。
戰王的父皇,因為嫉妒他,而滅了戰王的母族三族。
多少人為了保他而死。
他又為了活下來付出了多少努力。
他是不能死的。
因為死了,就代表著那些人都白死了。
可是,戰王卻曾經為了零一次次以身犯險。
蘇寄雪心頭悸動,但卻輕描淡寫地說道:“所以,扯平了!”
“乾嘛要道歉,你這樣說,是不是姬雪殺你那次,也該冇完冇了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