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王終究隻是個死人
慈寧宮內的氣氛頓時僵滯起來。
蘇嬤嬤一向古井無波的神情都難以維持,繃緊的臉顯出內心的緊張。隻有如雕塑般的魏公公還維持著之前的神情,像是完全冇聽到兩人的對話。
蘇老夫人卻把太後的手心緩緩放下,人也從貴妃榻旁站了起來,看了眼蘇嬤嬤,示意她,走。
“呦,生氣了。”謝太後支肘側臥在貴妃榻上,似笑非笑地看著蘇老夫人的背影興味十足地說道。
“不過,哀家這慈寧宮可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能走的。”
謝太後說著對魏公公使了個眼色,魏公公頓時快步走到了殿外,吩咐人守住了殿門。
腿腳慢了一步的蘇老夫人微微蹙眉,沉著臉走到慈寧宮為她專門備好的沙盤上,寫下長長的一句話:謝芝蘭,你該不會真以為全天下冇人能拿你怎樣吧?
“是呀,哀家一路走到這裡,還冇見到有一人能拿哀家怎樣!”謝太後下巴高高揚起,一副高高在上俾睨天下的模樣。
“謝芷溪,就連你也不能拿哀家如何,不是嘛?!”
如今,她可已經不是再是寄人籬下、任人欺侮的謝氏旁支孤女,而是所有人之上無人敢忤逆的當朝太後。
就連冇落了的謝氏,都因為有她這個謝太後還吊在九姓最後,冇被擠出貴姓之外。
魏公公領命之後就直接守在了殿門口,此時殿內隻剩下謝太後和蘇老夫人、蘇嬤嬤三人。
謝太後張揚肆意地斜睨著蘇老夫人,她如今雖已過知天命之年,但卻與蘇老夫人不同,保養得當的麵容依然秀美如嬌婦,眉眼之間風韻猶存。
看上去與顯老的蘇老夫人像是岔了輩。
蘇老夫人冷冷看著謝太後,本就端肅地神情看上去更為淩厲,手指不停地在沙盤上寫到:我說過,彆動蘇家。
“笑話,你在威脅哀家?”謝太後唇角冷勾,好整以暇地看著蘇老夫人:“可哀家最討厭的就是威脅。”
謝太後說著從貴妃榻坐起,對著殿外揚聲道:“小魏子,拿著哀家的旨意,去戰王府宣旨。”
“諾。”
魏公公取了懿旨,領命離開。
聞言的蘇老夫人眼看就要暴起,卻被吳嬤嬤死死抓著手臂按下,她對老夫人搖搖頭,讓她不要衝動。
“這旨意哀家雖然寫了,但卻還在猶豫要不要下旨,畢竟戰王可是向皇上求婚旨,而不是哀家。”
謝太後手指擺出了蘭花狀,欣賞著自己指尖帶著的華麗指套,似乎覺得極美。
“可如今被芷溪這樣一催,哀家倒是忍不住下旨了,畢竟明日開早朝皇上若下旨可就輪不到哀家了。”
“如今哀家這個懿旨,能讓你們都不開心,豈不妙哉。”
謝太後抬眼,斜飛的狐狸眼陰冷魅惑,卻又帶著懾人的威壓,挑釁地看向臉色難看的蘇老夫人。
蘇老夫人深吸口氣,手指用力地在沙盤寫到:你病得不輕。
蘇嬤嬤緊張地看了眼謝太後,趕快抬手把蘇老夫人沙盤上的字抹平,蘇老夫人卻更急更快地寫到:謝芝蘭,你自己不痛快便想要天下人都不痛快,可彆忘了失道寡助。
“失道寡助?”謝太後捋了捋披散的烏髮,赤腳走到了蘇老夫人麵前,輕輕捏住蘇老夫人的下巴,讓蘇老夫人看向自己:“那芷溪可會幫我?”
這一次,她說的是我,而不是哀家。
“蘇寄雪可不算你們蘇家的人,你蘇家的兒孫哀家自然會幫忙護著,這個你知道的。”
謝太後捏著蘇老夫人下巴的手微微用力,麵上卻帶著如花的笑意,深眸卻好似望不見底。
蘇老夫人凝視著謝太後,蹙起的眉頭皺成了川字,手指在沙盤上繼續寫著:你究竟想做什麼?
“哀家想做的那可太多了。”謝太後鬆開了蘇老夫人,重新站直了身子,她衣袖裙襬一甩,重新回到了她的貴妃榻上。
“比如讓那多事又礙眼的人陪那個老東西長眠皇陵。”
“又或是重新母儀天下。”
“不然試試看能不能完成祖爺未竟之事。”
謝太後笑的漫不經心,眸光卻一直都落在蘇老夫人的身上:“芷溪,你會如之前一樣幫我的對吧?”
蘇老夫人不可思議地看向謝太後,雖然知道她瘋,但卻不知道她這麼瘋。
第一句,謝太後想殺了戰王讓他去地下陪先皇。
第二句,謝太後想重新攝政,或者說,執政?
第三句,謝家祖爺未竟心願就是東楚中興,重新成為六國霸主。
她看著謝太後,手指在沙盤寫道:你像是在講笑話。
“笑話麼?”謝太後雖然駐顏有術,看上去像是仍帶著嬌婦的天真,但眸底的堅冷卻也不輸男子:“明日朝會上就會知道是不是笑話。”
戰王一意孤行必然犯了眾怒。
東楚的朝堂可還是世家把持,但這封城五天,戰王何嘗曾把世家放在眼裡,而世家文臣又以莊老馬首是瞻。
拘莊家,這是戰王在向東楚的世家開戰。
蘇老夫人的眉頭卻仍然緊緊擰著:戰王有絕對的理由,畢竟宗魁在京城。
她已經聽陳管事把事情都說了一遍,自然也是知道宗魁的事。
“誰說宗魁在京城的。”謝太後不由輕嗤:“君無罪與宗魁有怨,卻要京城來為他背鍋,且看明日朝會便是。”
顯然,她已經知道明日朝堂上會發生什麼。
“明日朝會混亂,皇上無法決斷,他們自然會念起哀家的好,到時候哀家可要考慮考慮該用什麼方式出場呢。”
謝太後眸中閃著不懷好意的光,似乎對明天的事情格外期待。
蘇老夫人不可思議地看著謝太後,手指寫字如飛:這是東楚,你是東楚太後,真亂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可謝太後明顯期待的是越亂越好,而君無罪又豈是好惹的,到時候很不見血無法收場。
“芷溪,君無罪中的毒無藥可解,他終究隻是一個死人而已。”謝太後提起戰王一臉不屑,畢竟那隻是她指縫間溜走的一條小命,最後還是要把命還回來的。
“但莊老年紀大了,要能當個誅殺戰王的祭品也算是他不枉此生。”
“他下去,可就輪到芷溪的兒子上來了。”
“你說,這東楚是不是還是亂了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