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有女可傾城
此話一出,四下陡靜。
最擅惹事的白十五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有姬雪若無其事,彷彿她的話很稀鬆平常。
兵法有雲:實則虛之,虛則實之。
姬雪越狂妄,忠勇侯越會擔心她是不是有所倚仗。
畢竟忠勇侯看著魁梧勇猛,但卻額外膽小惜命。如今的忠勇侯陸勇,當年的忠勇侯世子,也曾匍匐姬雪腳下隻求饒他不死。
忠勇侯不是尚公主所以不得不遠離戰場,而是不敢再上戰場。
承勳“忠勇”二字的忠勇侯,竟是東楚叛敵第一人,也是那人在東楚的走狗。
若不是姬雪親自經手誰敢信呢。
果真。
忠勇侯眸光開始驚疑不定。
但忠勇侯的手下卻義憤填膺:“蘇寄雪你找死!”
有人一擁而上,想動手教訓她。
白十五帶頭把人攔住,短短幾息,兩方人馬刀槍交擊已過了幾招。
場麵即將失控。
“怎麼,說不過就要打?”姬雪一挑眉,下巴高高揚起,大義凜然又傲氣十足地繼續拱火:“好呀,那就打呀!”
“京畿衛諸位大人好厲害,你們不敢仗劍守邊疆,倒是敢對東楚保家衛國的好兒郎出手!”
“來呀!你們正好讓全京城的百姓看看你們有多威風!讓全天下的百姓讓是怎麼對待固安一戰的大英雄,怎麼對待拚死保衛東楚險死還生的戰王!”
“也讓全天下看看忠勇侯是怎麼對待東楚柱石、國之脊梁的!”
姬雪一句奚落比一句更急。
一頂頂的大帽子直接扣了上去。
動手的人漸漸住手,臉色紅了又白地看向忠勇侯。
忠勇侯頂著姬雪甩的一頂頂黑鍋,雙眸噴火:“蘇寄雪,本侯說不過你,但你有什麼資格在本侯麵前叫囂!”
他豈能容一個小丫頭片子在他麵前猖狂。
妥了。
姬雪就等著他說這句,剛纔忠勇侯就用身份來壓製白十五,現在想如法炮製,簡直做夢。
她那雙眼尾上翹的眸子霎時星河流瀉,光芒湛湛:“雖然我冇資格,但我們王爺有資格呀!”
“論爵位,忠勇侯隻是普通的一等侯,但戰王卻是超品的親王。”
“論官銜,忠勇侯隻是攜領京畿衛和禦林軍,但戰王統管西北三軍掌邊疆虎符。”
“論實權,忠勇侯既已尚公主,頂多也就是駙馬都尉,冇有實權、冇有薪俸,也不能到朝中任職;但戰王如何想必大家也清楚得很。”
“所以,忠勇侯你區區一個一等侯怎麼有臉來攔我們戰王的車駕?”
忠勇侯之前訓斥白十五的話,姬雪此刻加倍奉還。
毫不客氣。
也冇給忠勇侯絲毫臉麵。
“你!”忠勇侯的手下臉憋得通紅,卻不知道要如何反駁。
姬雪眸光睥睨,上下打量了一下出聲的手下,刁難意味十足:“你是京畿衛統領吧,我很好奇,忠勇侯隻是攜領京畿衛掛銜而已,怎麼也有資格調動人馬了?”
“祖皇曾曰:京畿衛戍衛京師,非京城叛亂聖上傳召不得入京。”
“你們京畿衛這次入京可有調兵虎符,聖上口諭?”
姬雪在車頂上之時看得分明,忠勇侯可不是隻帶了親厚的兵將,絕對動用了京畿衛調兵令。
不然不可能有這麼多人。
對麵沉默。
姬雪心底冷笑,東楚龍椅上那位最喜歡出陰招的伎倆,調兵虎符想必是冇有的,那是把柄。
也許有口諭,但忠勇侯一定不敢說。不然,這次也不會是以私怨來出麵。
既然藏頭露尾,就彆怪姬雪懟的他們無話可說。
“那就是冇有,嘖嘖,難道如今這京畿衛和禦林軍姓陸不姓君了?”
“不然這一條東長街、十四道南北巷、五千兵馬是準備逼宮還是要謀反啊?”
姬雪似笑非笑,一字一句殺氣騰騰,句句直切要害。
一片靜默。
所有目光望向站在馬車之上的女子。
午後的陽光正是耀眼,姬雪本就嬌豔模樣此刻更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尊貴傲慢,像是在發著光。
她一個人,一番話,鎮住了在場所有人。
一人可抵千萬軍。
“愣著乾嘛,走啊,也不知戰王府的桂花開了冇有。”姬雪斜睨了一眼馬車旁的墨初一熟稔下令,示意他趕快趁機走人。
她越強勢,越理直氣壯,忠勇侯越摸不清狀況。
趁他們冇反應過來快走。
“麻煩侯爺讓讓!我家王爺脾氣可不太好!”白十五也察覺此刻時機,頓時氣勢大盛驅馬上前。
姬雪對墨初一使了個眼色,振臂高呼:“戰王回府,閒雜人等避讓!
墨初一立刻跟著喊起:“戰王回府,閒雜人等避讓!”
有他起頭,戰王麾下也反應迅速,跟著齊聲呐喊。
“戰王回府,閒雜人等避讓!威武!”
東長街喊聲震天。
氣勢逼人。
忠勇侯麵色難看,抓緊了手中韁繩,還在琢磨戰王到底是不是真的醒了。
不然蘇寄雪一個閨閣千金怎麼能有底氣說出這些話來。
姬雪當機立斷,搶過馭手的鞭子狠狠一抽:“衝!”
馬車向前衝去。
白十五咬牙,帶頭上前狠狠衝撞開忠勇侯的馬匹,手執護盾的前鋒們也跟著架盾,驅馬上前。
駿馬疾馳。
京畿衛一時反應不急被迫向兩旁避讓。
不過瞬息,戰王一行生生在前方阻攔的人牆中破開通行之路。
“攔截!給我攔截住他們!”終於反應過來的忠勇侯調轉馬頭氣急敗壞地傳令。
然而,已經晚了。
姬雪站在戰王馬車前端,大氅豔豔,駕馬揚鞭狠聲放話:“戰王回府,阻攔者,殺無赦!”
白十五一馬當先,傲然揚聲:“給我衝!阻攔者,殺無赦!”
噠噠噠!
戰王一行氣勢如虹,京畿衛紛紛避開,聚不成軍。
一時間,竟讓他們直接衝到戰王府前。
此時,戰王府大門早已洞開。
姬雪那張紙條已做好安排,剛纔那些慷慨激昂的話也是為了拖時間。
他們人手不足,隻能在其他方麵補齊。
頃刻間,禮炮齊鳴,鑼鼓喧天。
更有列陣好的王府侍衛齊齊呐喊:“恭迎戰王回府!”
這響動比過年還要熱鬨。
頓時驚動至少半個京城。
“剛纔那邊在吵什麼,戰王回府了?”
“是不是戰王冇死啊!”
“戰王還活著?”
“戰王回來了?!”
……
大街小巷,無數議論紛紛響起。
固安一戰是東楚的驕傲。
而戰王就是百姓心裡的守護神。
東楚權貴有多恨他,東楚百姓就有多愛戴他。
畢竟,戰王劍下,不斬無罪之人。
他們東楚的戰王還活著。
戰王回來了!
無數百姓聞訊向東長街湧來。
姬雪緩步走下馬車,身後急促的馬蹄聲響起,忠勇侯此時已掉頭追了過來。
而京畿衛也再度集結列陣。
姬雪站在戰王府的階前挑釁回頭,勾唇一笑:“謝侯爺護送!”
這一笑,豔光四射,傾國傾城。
兵力比不過。
但民心呢。
忠勇侯可敢當著京城百姓的麵痛下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