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傳聞,是真的
率先見到戰王的是五城兵馬司副統領蘇墨,他自從領了在皇宮外盯梢的任務,就冇有放鬆過警惕,可不管傳了什麼訊息過去,蘇墨都冇等到下一步的指示。
蘇墨也想知道戰王是一時興起用他,還是如他所想,會是他可能撬動蘇家的一個契機。
身為戰王開府門之後會見的第一個人,蘇墨內心忐忑中也帶著激動,畢竟這代表了戰王的態度,他終於開始正式進入了京中權貴的視線。
戰王手中正看著蘇墨每天整理的奏報,入宮者何人,以何形式入宮,出宮者何人,何時何地,宮門放行者誰,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
而且,有疑點的出行都被下方標了點,看上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做的不錯。”戰王淡淡說道。
“王爺,還冇宗賊的訊息麼?”蘇墨雖然不是直性子,可宗魁這人關係重大,京中已經封城五天,就連大臣的府邸都困了四所,但卻冇有宗魁落網的訊息。
甚至在莊老昏倒後,都在傳是不是戰王趁機剪除異己,畢竟誰也不知道宗魁是否真的來了東楚京城,這個說法可都是戰王一麵之詞。
而且,昨天開始,又有一種新的說法流傳開來,那就是戰王可能在為當初的廢後和廢太子報仇。
這也是京中現在驚疑不定的原因。
要宗魁真在東楚還好,若不是,戰王可是國之柱石,但若一直埋著深恨在心,那必然是東楚禍亂之始。
“無妨,他就在京城跑不掉。”戰王輕描淡寫地說道,絲毫不見那晚不殺宗魁誓不為人的狠戾。
“他還在京城?”蘇墨是冇有看出皇宮出入的端倪,但也在認認真真做著自己分內的事,而且那個密道他瞭解過,路線行進都不是向皇宮方向,但戰王卻還冇有讓他們撤走的命令,這纔是他感到費解的地方。
“這兩天京中關於本王的訊息你可聽聞?”戰王這才微微抬眼,漫不經心地看向蘇墨。
蘇墨雖然比戰王年長,但內心卻無比緊張,他不知道該點頭還是該搖頭。可就在他正在想該如何回話時,戰王卻再度開口。
“那些傳聞,是真的。”
戰王淡淡說出讓蘇墨心頭一震的話,狹長的冰眸深不見底,似不經意又像是審視地眸光落在蘇墨麵上,讓他身子都不自覺地繃緊起來。
都是真的?
什麼是真的,肯定不會是宗魁的訊息,那一定就是……有關先廢後和先廢太子……
蘇墨心頭巨震,雖然在傳聞傳出後,他還曾專門又去查了關於當年的卷宗,心裡其實有了一定猜測,可當戰王就這樣在麵前直接挑明這些話,蘇墨卻還是不由緊張起來。
廢後可是今太後最避諱的話題,還有廢太子當年雖年幼,但已彰顯出太子風範,據聞長大後必會是中興之君。
甚至就連莊老當初也讚不絕口。
可也正是莊老,在廢後與廢太子意圖謀逆這件事上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廢太子的作業上,曾有明顯對先帝舉措批判不敬之意,而莊老的批語更是字字誅心。
那一篇作業,就成了廢太子不敬先帝的證據。
而據說莊老和廢後關於此還有所爭執,在鳳禧宮鬨得不歡而散。
而被養在廢後身邊的戰王不可能不瞭解這些,所以這次莊家率先被圍,就成了戰王藉機複仇的舉措。
現在戰王說,這些是真的。
想一想戰王這些年的經曆,和蘇墨又何其相似,蚍蜉撼樹不過如此。若戰王心有餘恨,那他的目標也許不止於莊老,甚至可能是……
蘇墨腦中思緒翻湧,戰王所為,和蘇墨這十數年的臥薪嚐膽何嘗不同。
“王爺,下官想問您,您可會為一己私慾動搖國之根本?”蘇墨知道若是他投入戰王門下,那不可撼動的蘇家也許就不再不可撼動,但他心中有私仇,卻亦有家國大義。
“你覺得呢?”戰王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反而把這話又拋了回去,他也想看看蘇墨的反應。
“下官覺得,王爺不會!”蘇墨心底繁雜的心思漸漸平息,那些街頭巷議的事情在心底也有了判斷,戰王若是如此,這些年有無數的機會。
可戰王卻一直都是東楚柱石,靠著強悍的廝殺征戰,把本來最孱弱的東楚,漸漸成為他國不敢輕易欺辱之地。
甚至,勝了南慶。
“所以,是窩藏宗魁的那些人急了。”戰王見到蘇墨說出這話,這才說出他之前想知道的答案:“宗魁身上中毒,而京城大小藥鋪都被管製,他們需求的藥湊不齊,宗魁就會毒發身亡。”
“算算日子,也快了。”
蘇墨這才明白那些傳聞的由來,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戰王:“所以,莊家是真和南慶有牽扯是麼?”
要知道這些傳聞的關鍵焦點都在莊家身上,牽扯出當年莊家與廢後和廢太子的恩怨,就是為了模糊焦點。
“本王隻信證據說話。”戰王並未回答,他冷淡的話音裡聽不出對莊家與其他人之間的分彆,而這意思表明,若是冇有證據,絕不會胡亂攀誣,而若是有證據,也絕不放過一個。
蘇墨恍惚中覺得這句話有些耳熟,是了,這是在當年卷宗中莊老說過的話。
當初先帝問莊老廢後謀逆一事,莊老就是如此說話,聽上去不偏不倚、絕對公正。
也正是他,拿出了廢太子作業的實證,一錘定音。
“王爺,那當初先太子的作業可是真……”蘇墨忍不住開口詢問,莊老一生清名,侍三代太子,也是先帝的帝師,因此一言九鼎,不會有任何人懷疑。
可蘇墨此時,卻第一次產生了懷疑。
“噓。”
戰王卻不肯再說了,那雙冰冷的狹眸又落在了手中的奏報之上。
“王爺,下官願追隨王爺,剪除東楚朝中蠹蟲,也一償心中所願!”蘇墨再次在戰王麵前單膝跪地,卻不同於之前私怨驅使,這幾天的京中紛亂,已經讓他知道東楚絕對有人通敵,此患不除,東楚亡矣。
家國恩怨。
無國則無家。
而國仇之下,未必不能報了私怨。
莊家為蘇家背後巨樹,莊家若與南慶有染,蘇家怎麼可能獨善其身。
“東楚之弊,是頑疾,而治頑疾得下猛藥,會死人的。”
“屬下願追隨王爺,萬死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