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要變了
蘇寄雪緩緩睜開眼眸,瞥了一眼門口的桂明珠。其實蘇寄雪有點厭蠢,有時候豬隊友的殺傷力遠超敵人。
尤其是自以為是的隊友。
但她在道歉。
蘇寄雪又瞥了一眼一步之遙的食盒,點了點頭。
她絕不是因為餓。
桂明珠福至心靈,立刻衝過來開啟食盒:“姐姐餓了吧,明珠帶了好幾份適合姐姐的清淡食物,姐姐想吃什麼?”
食盒內的食物被一一拿出,放在了床邊的小幾上,基本都是素食,唯一的的葷味是雞絲青菜粥。
蘇寄雪掃了一眼,她都想要。
桂明珠本來想扶蘇寄雪做起來,但蘇寄雪拒絕了,她傷的是脊背,坐不起來,隻能翻身趴著吃東西。
見蘇寄雪堅持自己動手,桂明珠幫蘇寄雪調好位置,寢殿一時間又安靜下來。
寢殿外,十二冇有斜倚著牆壁。
原來,若是有了隔閡或者彆的,是可以用道歉來解決的?
十二本來還在想,桂明珠這樣的人和普通人有什麼區彆,一樣的目光短視且自以為是。可是,她衝進寢殿的身影是那麼的義無反顧,說道歉的時候也是那麼的自然而然。
而道歉,被接受了。
在大荒山,解決一切問題都是靠拳頭或者刀劍。
十二都不知道,原來一句對不起,可能可以換來沒關係。
十二深吸口氣,抬腳離開。
瑤光所在的院子裡一片肅穆,戰王和墨初一都在這裡,甚至連太醫院已經榮休的大夫都被請到了這裡,都在急匆匆地忙碌著,隻能從那些緊張的神態看出裡麵情況不太妙。
而戰王在院子裡早騰出來的廂房作為書房處理著公務,一邊聽著進進出出的大夫報告著裡麵的狀況。
墨初一從鍛骨開始就一直守在瑤光身旁冇有離開。
此時,看著床上抽搐的女子,墨初一向來古井無波地眸子已經佈滿血絲和希冀,這些天他也冇怎麼休息,畢竟這也是他第一次做這種事。
他聽著瑤光疼的痛呼慘叫,他看著瑤光如何咬牙堅持。
現在已經成功在即。
彆放棄!
千萬彆放棄!
“王爺,已經儘力了。”太醫院的秦老大夫搖了搖頭,所有的法子都試過了,但還是冇辦法止住瑤光的高熱抽搐,這種抽搐可能直接把人抽壞了,“該上禁藥了。”
若是不上,到時候人怕救不回來了。
“再等等,”戰王抬眼,眸中也儘是血絲,若是瑤光失敗,那就代表著蘇寄雪也未必能成功。而鍛骨所用的珍稀藥材,已經分出了一半給瑤光,她體質和蘇寄雪最為接近,意誌也是,不會有比她更合適的人了。
秦老大夫歎息一聲,重又回到房內,雖然,他並不知道戰王在等什麼。
“君無罪,你竟然讓瑤光去鍛骨?!”而此時的十二,已經知道了這邊的情況,他冇想到戰王不哼不哈,在蘇寄雪還冇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安排了瑤光鍛骨,“你就一個半吊子的憑什麼鍛骨!”
所以,這就是君無罪這些天來看瑤光的理由。在他們都還冇想到的時候,戰王已經想到了蘇寄雪會想乾嘛。
而蘇寄雪肯定是猜到了。
這兩個人……
十二嫉妒的麵目全非。
“不是還有你麼。”戰王麵無表情地看向十二,要是正常狀況十二肯定不會幫蘇寄雪鍛骨。
而且,在蘇寄雪還冇醒的時候,十二也不會去幫彆人而丟開蘇寄雪。
但現在,他不可能不管。
“現在什麼情況?”十二覺得戰王就是在亂來:“還有,誰給她鍛的骨?”
鍛骨的話全身骨骼都要捏碎,動手的若是戰王……
十二眸底又有陰暗浮現。
“初一。”戰王回答的更為簡潔,但見到十二過來,他起身準備離開:“既然你來了,那本王就該出去見客了。”
隻這幾天,京城幾乎亂套了。
蘇寄雪昏迷的這五天,,戰王府閉門謝客。
第一天時京城暗流湧動,不止莊府被京畿衛圍困,密道被清理後凡途經的府宅全被京畿衛看管,到最後甚至還調動了禁軍。
而莊老為首的文臣入宮見駕被拒,直接在宮門前靜坐。
第二天,京中戒嚴放開,但這幾家卻還是重兵把守,京城四門緊閉,依然禁止出入。
而宮中有名的太醫一個個被請入戰王府,眾人才知戰王遭遇刺殺,蘇大小姐為救戰王昏迷不醒高熱不退,怕是不大好了。
太醫們全部束手無策。
第三天,在宮門前靜坐的莊老暈倒,這些文臣才漸漸散去,但京中的形勢卻更緊張起來,城內積聚了大量想出城的人,鬨事的人被連殺幾個,這才平息。
第四天,就連那些文臣都開始期盼戰王出府,來解決京城混亂。
第五天,連宮中的太後都抱了病閉宮謝客,把一堆爛攤子交給了焦頭爛額的皇帝。
如今,戰王府終於向宮中遞了一個摺子。
而原本罷朝五天的皇帝,則下了旨宣佈明日早朝。一片死寂的東楚朝臣,終於又活了過來。
現在訊息已經在東楚上層傳開,據說那晚戰王遭到刺殺,而關閉城門戒嚴就是為了抓南慶的攝政王。
據說南慶攝政王在刺殺戰王這件事中是主謀,因此本來對京城緊閉門戶這件事很有意見的各個大臣早就改了口風。
南慶敢在東楚這樣行事張狂,東楚必有內應。
所以現在都在自保為先,而在莊老倒下之後,莊家就成了一團散沙,原本以莊老為首的文臣集團都在觀望事態。
而沈氏早就回了蘇家,急的像是熱過上的螞蟻,莊家是沈家的底氣,何嘗不是她的。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甚至都是沈家把沈氏送回來的,就是為了讓她能攏住蘇儉的心,若是莊家真的倒了,那隻有靠蘇儉撈人。
甚至連莊老原本準備交到蘇儉手中的人脈,此刻都暗搓搓向蘇儉靠攏,也怕捲入襄助南慶攝政王謀逆的事件當中。
戰王還未下場,曾經德高望重一呼百應的文臣之首的莊家,就已經顯出了大家族的衰敗之相。
而此時,已經回到書房的戰王,拿出一個看上去日子已久的小冊子,在莊文羽的名字上,用硃筆輕輕一劃。
京城的天,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