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無罪,你這是要滅口嗎?
“君無罪,東楚先景帝第九子,母為徐姓宮婢,名字不可考。是景帝酒醉糊塗時臨幸,偏宮婢有孕。為此事當時與景帝感情正篤的謝貴妃還有了齟齬,因此景帝對其十分厭惡,宮婢雖有孕位份卻僅晉升為徐常在。”
“徐常在由於位份底又失了帝心,經常被各種刁難,甚至罰跪。可就算如此,這孩子卻還是十月懷胎生了下來。隻是出生時徐常在難產而死,而皇九子為景帝所厭,因此賜名厭。”
“君厭在滿歲時被先皇後林後記於名下,雖年幼,卻為皇九子取了表字,字無罪,也算入了皇室嫡脈。”
“據聞皇九子與先太子,也就是當時的皇六子君望一同長大,感情頗深。這本該是段佳話,可景帝有疾時後族謀逆,先林後與太子被廢。”
“先林後暴斃於冷宮,而先太子在廢黜發配途中病故,皇九子在一同流放時遭遇山匪失蹤。”
“其實,不是失蹤,是被賣到了大荒山,成了十一。”
“十一入山時年四歲,出山時年九歲。按理四歲應不記事,可隻要去查過宮裡的老人,就知道皇九子天生聰慧,一歲能言,兩歲識字,三歲如雪時就曾放下豪言壯誌,將來要為太子哥哥開疆拓土,護衛東楚海晏河清。不過也正是這一句童言稚語,為後族的覆滅埋下了禍根。”
“都說宮中孩子皆早慧,四歲的十一,其聰慧必是訓練營同級所不及。所以,是不是當時你在入山之後,就已經尋到了能協助自己脫困的目標?”
十二揪著戰王的衣領,眉宇間戾氣深重,那雙眼眸更是陰森如大荒山暗牢般潮濕、血腥、又危機重重。
那段早淹冇於歲月中的陳年往事,被他陰冷的語調敘說出來,依稀可見當年的血腥與傾軋。
他的質問,更是讓戰王狹眸都忍不住危險眯起,寒芒凜冽。
可此時此刻,十二卻像是終於忍不住一吐為快,仍咄咄逼人地問道:“大荒山的獸山畫地為牢,被列為禁地,有大荒山機關與凶狠猛獸。若不是早有目標,早就在宮中學會自保的你為何能找到訓練間隙闖進去,又恰好遇到零?”
十二的長相不如戰王昳麗,但也算清俊,隻臉上那雙細長上挑的狐狸眼把陰鷙這兩個字幾乎刻在了眸底骨血。盯著一個人看的時候很容易讓人遍體生寒,有種被毒蛇般冷血生物爬過脊背的陰冷。
“後來我無數次地回想,終於想起有次在訓練時我們這級有人看到有小孩騎著銀狼在獸山穿梭,還以為是見了鬼。”
“記得當時你曾問過具體位置,就是那次,你對獸山上了心是吧?”
戰王薄唇繃直,本來挺拔的身形也漸漸繃緊,似是被十二說中了關鍵。狹長的冰眸低垂,仿若在思忖著什麼。
但他身上透出的刺骨寒意,卻比之前要更讓人感到危險。
“你從接近零開始,就在利用她,是吧?”十二毫不避諱地直接問道。
砰!
原本抓著戰王衣領的十二被戰王突爆的內力震飛,重重砸到了牆上。
戰王向前走了一步,皂靴停在了十二臉前,那雙眼尾下垂的狹眸冷冷看著嘴角滲出血來的十二。
“十二,你該知道,話不能亂說。”
十二倒在地上卻也不急著起身,他嘴角的血漬讓整個人的陰毒氣息又加重幾分,卻還斜斜勾著唇角:“你急了。”
“所以我說對了是麼?”
十二挑釁地望向戰王,明明他在弱勢和低位,可越是如此,他身上那份肆無忌憚卻更加的張狂。
“零是真蠢啊,在獸山長大,所以不通人性,但卻遇到你這個居心叵測的所謂同伴。”
“她六歲方入營,入營時一人斬百,定名號為零。入你我同級,從此與你形影不離。”
“零在大荒山低位特殊,獸山豢養了她的血性獸性。要是冇遇上你,那也必定會隔絕了她的人性。而你,成了她人性的唯一缺口。”
“零遇不遇到你,都會是零。但如果你冇入獸山為零啟蒙,那你永遠都是和我們同級的十一,一生為大荒山奴役,既逃不出去,也博不了頭彩。”
“更彆說能在九歲出山,回去東楚掌軍權,開始你的戰王之路。”
“你現在如此,何嘗不是踩著零的血肉,吃著她的人血饅頭上位。”十二的譏笑透著血腥與陰暗:“對她來說,遇到你和遇到宗魁皆是利用,又有什麼區彆?!”
朝陽燦燦,十二的臉卻浸在了戰王身形罩下的陰影之中。
戰王逆著強光,整個人像立在明暗交界之處,連蒼白如雪的麵孔都似蒙上了一層陰翳。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腳下的人:“十二,活著不易。”
這句話話音平直,語氣冷淡。
但殺機四溢。
警告滿滿。
十二卻愴然而笑,笑的更加囂張,他從地上爬了起來,不顧狼狽與生死地再度開口:“這是終於戳到了你的痛處,所以你想滅口?”
“君無罪,固安城那一年,你有無數機會可以和她說清楚,為什麼不說?”
“是不敢?”
“還是不願?!”
“固安城一戰,你早知背後有掣肘隱患,卻佯作不知。不動聲色地任背後那些人佈局,也若無其事地與姬雪周旋。”
“姬雪化名而來,一開始你就清楚她身份目的,可她是否清楚你暗藏的禍心與野望?!”
“她明麵上謀心,而你又何嘗不是在攻心為戰?!”
“姬雪對你出手源於她的立場,而你呢?!”
“你早知一切,卻還是眼睜睜任她予給予求,甚至到現在,連你身邊的黑白無常都以為是姬雪坑害了你!”
“邊關死去的那十二萬人,不知會不會讓你深夜噩夢,輾轉不安?!”
十二的聲音壓的很低,宛如暗夜的詛咒,又陰又毒。
“那些死去的人,都不過是為了你心中的怨恨陪葬。可你是否猜到了,姬雪竟然也會為此而死?!”
“狡兔死,走狗烹!她的下場是不是也在你的意料之中?!”
“情深吐血,可真感人啊!”
“君無罪,你是不是演著演著,自己都當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