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虞沒有說話。
她細細打量著陸嫋嫋的衣服和妝容後,纔看向吳公公:“這位姑孃的妝和衣服都是極好的,經我之手,隻會更好。”
吳公公麵露不信之色。
薑虞問道:“此處可有胭脂水粉?針織剪刀?”
吳公公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還是妥協:“你最好是真的能成,這時間可不多了,若是毀了壽宴,你的腦袋,包括你薑家的腦袋都要搬家!”
他說完,命人取來了她所需之物,送到了薑虞麵前。
陸嫋嫋看她沾了香粉,偏頭看著她:“你是想要用粉來遮掩?”
薑虞搖了搖頭,對陸嫋嫋道:“不,綠腰舞輕靈婉約,素淡出塵,最不適宜用濃妝,若用脂粉厚厚的遮了,這妝失了靈韻,就全毀了。”
那要如何遮掩呢?
薑虞指尖沾上胭脂,在陸嫋嫋的額頭輕輕暈開,她刻意避開破皮處,陸嫋嫋並未覺得不適。
豔色胭脂暈開之後,漸漸淡去,將痕跡全然蓋住,她再次沾了胭脂,抹出花瓣,又取了一支細軟的勾線筆畫上花枝,並以白色香粉畫在花枝之上,形成落雪之態。
一支落雪梅花的花枝從額角蜿蜒而下,直至麵中,傷痕完全掩蓋其下,隻見梅花橫斜,花朵三兩,雪落其上,清極豔極。
畫完這些,她取了螺子黛,將眉形改成了遠山眉,在眼角處添了一抹若有若無的青黛,如遠山含煙,霧起林間。
清冷感迎麵撲來,褪去了俗豔,襯得眉眼越發清絕。
四周的人都看呆了。
寥寥數筆就將一個嬌豔的舞姬,變成了月下梅林走出的仙子。
薑虞又看向陸嫋嫋的舞衣,本是極儘華美的舞衣,但與落雪梅的妝容相比過於華麗,顯得有些豔俗。
她起身拿了剪刀過來:“姑娘,彆動。”
話音未落,剪刀落下,陸嫋嫋隻覺得肩頭一鬆,繁複的雲肩已經被剪下。
吳公公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你……你瘋了!”
薑虞不理,手指翻飛,將雲肩拆開,針線在她指尖穿梭,眾人隻覺得眼花繚亂。
很快舞衣全然變了一副模樣,上襦素白,肩頭以銀線勾勒出朵朵梅花,素雅至極。
大紅宮錦裙邊加了一層素紗,同樣用銀線繡出細碎的銀白,走動間,素紗輕浮,如月光籠罩,平添了幾分仙氣。
她又仔細檢視了一番,鬆了口氣,扶著陸嫋嫋轉向吳公公:“這位公公,您看如此可好?”
吳公公上下檢視一番:“哎呀,姑娘簡直是妙手!”
“哇,好美。”
“嫋嫋,你好像晨間薄霧彌漫的梅林之中走出的仙子。”
此時,來傳令的宮人到了,吳公公喜笑顏開:“快快,準備過去了。”
陸嫋嫋提起裙擺,準備入殿。
薑虞走到了薑薇身邊。
薑薇抬頭看她:“你很得意吧,終於踩到了我頭上。”
薑虞笑了:“踩在你頭上有什麼好得意的,你是什麼很厲害的人嗎?就算讓你跟在公主身邊,也無人在意。”
薑薇站起身,對著薑虞怒目而視:“你……胡說!”
薑虞伸手把薑薇散落的發絲攏好:“薇兒,隻要我不死,你永遠比不過我。”
一些白色粉末微不可查的從薑薇掌心散開,被薑薇吸入。
薑薇的眼眶變紅,眼神越發怨毒。
薑虞用帕子捂住唇,害羞的對她淺笑道:“對了,方纔我遇到了延川哥哥,他還誇我很是得體呢,日後,我嫁給他,定會過的很好。你說是吧妹妹?”
薑薇嫉妒的眼睛都紅了。
伶人們已經都隨著吳公公去了前殿。
此時隻有她們兩人在此。
薑虞轉過身,給她留了機會。
薑薇果然不負所望,徑直取了一旁伶人用的雲袖,一把勒住了薑虞。
薑虞呀的一聲驚呼,雙腿蹬了幾下,雙眼一翻,軟軟倒了下去。
薑薇這才倉皇鬆開手,神色驚懼踉蹌後退。
良久,她才走過去,用手在薑虞鼻下探了探,見她隻是暈了,才鬆了口氣。
薑薇迅速扯了薑虞的披風,匆匆出去。
她站在門口關門之時,腦中迅速盤算,一會該如何和公主解釋。
門剛關上,後頸驟然一疼,薑薇整個人失去了意識。
衛滄喜滋滋將人扛在肩上,幾個縱掠,帶著人消失了。
薑虞這時候才從地上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好妹妹,既然這麼想代替我,那便好好享受吧。
此時林昭月那邊。
謝霽塵派去的人等了良久也沒見人出來,察覺不對,剛要去探查,卻看到涼亭中的人起了身,從紗幔之中出來。
他一口氣還沒鬆下,卻赫然看到那人的模樣,竟然是林家的大小姐林昭月。
她們兩人換了衣服!
他頓時一驚,壞了!
林昭月從涼亭出來後直接回了殿內。
不多時,謝霽塵此時也收到了人跟丟了的訊息。
他看著手下,目光很冷:“沒用的東西!一個女子都看不住。”
“屬下該死!自去領罰!”
這時衛滄屁顛顛的跑了過來:“主子,人抓到了,幸虧屬下去的及時,這小娘子正要跑就被我抓住了!”
謝霽塵有些懷疑地看著衛滄,讓他辦事就沒有一件順心的。
“在哪裡抓住的?”
衛滄道:“就在偏殿門口。”
謝霽塵看向跟丟了人的手下:“當時人去了什麼方向?”
屬下想了想,回道:“是偏殿方向。”
謝霽塵掃向公主那邊,沉吟片刻後,對衛滄道:“走吧,去看看,若是再出了岔子,你就再加一白鞭!”
衛滄頓時覺得背上一疼:“主子,這次絕對沒有問題。”
謝霽塵招來一名小太監:“去太醫院,把昭雲叫到刑房去。”
屬下領命而去。
謝霽塵帶著衛滄到了刑房。
一進去,便看到一個女子緊閉雙眼,被放在地上。
謝霽塵站在女子身前,看著那張陌生的臉孔,蹙起了眉頭。
衛滄還在後麵邀功:“主子,人已經抓到,那……那我的鞭刑可免了吧?”
謝霽塵微微歎了口氣:“徐煥……”
刑堂掌事徐煥立刻上前:“督主,屬下在。”
“把衛滄吊起來,先打五鞭,累積數目再加一百。”
衛滄瞪大眼:“啊?為何啊?主子……”
徐煥嘀咕道:“還能因為啥,又抓錯了唄!”
他揮揮手,立刻有人過去將衛滄架起。
就在此時,薑薇幽幽轉醒,入目便是陰森的地牢和染血的刑具,頓時驚聲尖叫出聲。
“你……你們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