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薇此時正在偏殿之中遭受排擠。
她骨子裡看不起那些出身低賤的戲子,卻要和她們共處一室,臉上不免帶出了幾分厭惡之色。
但這些伶人都是京都出名的角,混跡在貴人之間,個個心細如塵,哪裡看不出來。
而且她們往常見得王公貴族多了,也不會將一個商戶女放在眼中。
眼見薑薇一副不與她們為伍的模樣,都在心中不屑。
她一商戶女,與她們也不過半斤八兩罷了,在這裡裝什麼清高孤傲。
她來時還因為不懂規矩被掌了嘴。
屋中的人都不理會她,隻有玉笙晚好心搭了句話:“姑娘是第一次入宮嗎?”
她隻是閒來無事,隨口聊一句。
沒想到正戳中了薑薇敏感的自尊心。
薑薇當即覺得這戲子是在嘲諷自己見識淺薄。
她嘴硬道:“是又如何,我又不是戲子歌伎,自然不會每場宴會都來。”
玉笙晚是京都最有名的青衣,被薑薇如此不留情麵嘲諷,頓時惱了。
她臉上露出冰冷笑容:“姑娘自然不是戲子歌伎,是個做生意的商戶女。”
做生意的四個字,她咬得格外重。
薑薇臉色瞬間漲紅,冷聲道:“你是什麼東西?不過一個臟汙的舞姬戲子,你敢如此與我說話!”
“呦,那您又是什麼東西啊?”
一旁的舞姬陸嫋嫋不愛聽了,翻著白眼站起身,纖長手指指向薑薇:“當誰不知道呢,你都和一個男人一同被扔在鬨市街上了,若說臟汙,我們可比不上。”
“你!”薑薇聽她說那些,不堪的記憶翻湧上來,她厲聲大喝:“你胡說,胡說,那不是我!”
陸嫋嫋切了一聲:“是不是你,你心中有數。彆以為自己的臉養好了,那些爛事兒就能磨平,惡心。”
薑薇氣得發抖,她站起身就要撲過去:“讓你胡說!我撕爛你的嘴!”
陸嫋嫋可不慣著她,戲班子裡哪個不是從小就練功,對付薑薇這麼一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小姐,簡直是小菜一碟。
陸嫋嫋輕鬆躲開薑薇的巴掌,同時伸腳將她絆倒,順勢壓在了她的身上。薑薇被她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你這賤人,放開我!”
陸嫋嫋伸手在她臉上摸了一下,沾了一手的粉,露出的肌膚上,仍有淺色傷痕。
“大家看看這傷都沒有好全呢,還說不是你!”
眾人看她模樣,心中瞭然。
“真的假的,為何被打?還和男人一起……是被抓姦了?”
“我倒是聽聞過,說是同那個承恩侯,還是剝了衣服扔的呢。”
“承恩侯不是澄清了不是他?”
“這你都信?深宅那些齷齪事,咱們見的還少?”
“倒也是,她如此做派,還罵我們臟汙?呸!”
薑薇幾乎快瘋了,她捂住臉,拚命搖頭:“不是我!不是我!你們胡說”
她大力掀開陸嫋嫋,陸嫋嫋驚呼一聲,額頭撞到桌角頓時冒出血來。
在場之人都驚撥出聲,陸嫋嫋的臉色也白了。
她們可是不久就要出場獻技,此時受了傷,那是大不敬,若被怪罪,她們的命都保不住!
“在鬨什麼!”
一道聲音從門口響起,眾人回頭看,是聽到動靜趕來的守殿太監吳公公,
他蹙眉走進來,在看到陸嫋嫋頭上的傷後臉色大變,發出一聲驚呼。
他的神情都變得驚恐慌亂:“哎呦!祖宗們誒,你們馬上就要上台,這是想要了咱家的命!”
他豎起眼睛,蘭花指一點:“誰乾的!是誰不要命了!”
“是她!”
眾人皆憤怒地指向薑薇,薑薇踉蹌後退了兩步:“我……我不是有意的!”
“又是你!”
吳公公氣的頭都炸了:“來人,拿下她。”
他身後跟著的小太監立刻上前鉗製住薑薇。
吳公公怒氣衝衝上前:“你這賤奴!”
他揚手便要打下去。
“住手!”
吳公公的手停在了半空,回過頭來,發現是一個女子匆匆進來。
薑虞為了便宜行事,已經將侍女打發回去複命,此時孤身一人。
吳公公一時沒看出她的身份:“這位小姐是?”
薑虞行了一禮:“我是薑家的薑虞,這是我的妹妹,此處發生了何事?”
吳公公聽她說是薑家,便知不是什麼尊貴的主。
隻是一個商戶女,他還不放在眼中,頓時態度冷然。
他冷哼一聲:“原來是你妹妹,她打了即將上場的戲子,這人都被打的破了相,還如何為皇上賀壽?此乃死罪,定要拿下她問罪!”
薑虞:“公公息怒,請公公先不要上報!若是驚擾了貴人,難免帶累了公公。可否讓我看看姑孃的傷,看看如何補救?”
吳公公一愣,他是守殿太監,若是鬨上去,也免不得擔乾係。
便讓她試試,若不成,再推到她們頭上便是。
想到這裡,他對著薑虞道:“那你便試試,若是治不好,出了岔子,這責任可是要你們姐妹一力承擔!”
他的目光陰狠的掃過薑虞和薑薇。
薑薇被他嚇到,倉皇後退,如往日一般想要推卸責任:“是她治的,憑什麼要我擔責!要找,你們就找她!”
此言一出,連吳公公都露出了驚詫鄙夷之色。
薑虞正要檢視陸嫋嫋頭上的傷口,聞言手微微一頓,回過頭,冷然喝道:“住口!”
薑薇看殿內眾人看她的眼神,皆是鄙夷之色,頓覺難堪,不敢還言。
陸嫋嫋開口譏諷:“都說薑家二小姐是一位仁善才女,沒想到今日一見,卻是沽名釣譽之輩!”
眾人竊竊私語。
薑薇內心屈辱,隻能死死垂頭,閉口不語。
薑虞讓人打了水,清理了那塊創口,拿出了新研製的藥膏,為陸嫋嫋敷上,冰涼的藥膏緩解了痛感。
陸嫋嫋低聲道謝。
薑虞看著陸嫋嫋此時的妝容,輕聲道:“姑娘頭上的傷口破了皮,你麵板白皙,怕是上了粉依舊會有痕跡。”
吳公公尖利的聲音響起:“這……沒有補救之法了?”
薑虞道:“自然是有的,但是想要瞬間消除痕跡很難。隻是……”
吳公公急了:“隻是什麼?她可是馬上就要上場了!”
薑虞:“公公勿要著急,姑娘,你今日的舞蹈是何舞,如今想要補救,隻能是——”
薑虞頓了頓,認真道:“改妝!”
陸嫋嫋一驚:“改妝?你……你行嗎?”
“你放心。”
吳公公利聲道:“你?陸嫋嫋要跳的可是綠腰舞,妝容服飾皆出自大家設計,就憑你,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