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虞站住了。
她跑什麼?這男人看上去虛軟無力,並不能對她如何。
薑虞回過頭,見男人一本正經模樣,頓時起了逗弄之心。
她不僅站住,她還走了回來。
“公子你喊我?”
她雙手按住躺椅扶手,目光落在他臉上,忽然一笑:“美人,你生得真好看,昨夜昏黑,竟沒瞧仔細。”
謝霽塵眉心不自覺跳了一下,眼中閃出寒光:“你真是大膽。”
薑虞輕笑,忽然傾身,幾乎湊到他耳邊:“公子怎麼這麼凶,你昨日可不是這般。可是緊緊抱著我不放呢。”
溫熱的呼吸掃過謝霽塵的耳廓,略有些熟悉的清甜香氣撲麵而來。
謝霽塵渾身一僵,耳尖微微泛紅,伸手將她推開:“放肆!”
因為動作太急,氣息不穩,他驟然咳嗽起來。
薑虞見他咳的厲害,也不敢再逗他。
她下意識地伸手,在他後背幾處穴位上不輕不重地快速按揉了幾下。
上一世,她常年被困在破敗院落,冬日格外難捱,也曾染上咳疾,侯府不會給她請大夫,她隻能自己來治。
幸而,她以往愛調香製香,看過不少醫書。
便學著自己按摩緩解,倒也練熟了手法。
謝霽塵此時沒什麼力氣,隻能任她動作,但沒想到咳嗽真的止住了。
“你會醫術?”
薑虞苦笑一聲:“算是久病成醫吧。”
她看了看天色:“我要走了,後會無期啦,美人!”
聽到美人二字,謝霽塵額上青筋都跳了跳。
他最討厭彆人調侃自己的容貌,敢用此羞辱他的人,都死絕了,再也無人敢碰此禁忌。
可這個該死的女人,提了不止一次!
薑虞沒察覺他複雜的神色,糾結片刻,從腰間解下了赤瓊玉佩。
“你似乎有些寒症,這玉佩赤瓊玉能驅陰寒,疏血脈,潤心肺,就當做昨日的報酬。”
報酬?
這是把他當什麼了?
謝霽塵臉色沉下,自登高位以來,還沒被如此對待過。
“你……”
沒等他開口,薑虞已經將玉佩塞進他手裡,起身向外跑了。
青雀見狀,撲棱翅膀就追了過去,給她引路。
……這吃裡扒外的小畜生!回頭便把它拔毛燉湯!
謝霽塵被這連番變故弄的措手不及,心中竟然生出幾分荒謬。
衛滄再回來時,就見謝霽塵臉色很不好看。
他不自覺摸了摸脖子,怎麼感覺脖子涼颼颼的。
“督……督主?”
謝霽塵冷冰冰抬眼:“去了何處?”
衛滄一愣:“您讓我去送公主,給公主安排車架……”
謝霽塵冷颼颼的看著他:“回去加領200鞭。”
“啊?”
這次是因為什麼?
謝霽塵把玩著手中的赤瓊玉:“方纔,那女人,又來了一趟。”
衛滄瞪大了眼睛:什麼!?
他立刻撲過去跪倒:“督主,那您……您沒事吧。她有沒有對您做什麼?您現在的身體,怎麼扛得住啊……”
說著眼神還往他身上瞟。
謝霽塵:……
現在不止想殺了那個該死的女人,還想殺了麵前這個空有武功,沒有腦子的蠢貨。
他一腳將人踢開:“滾!再讓人跑了……就再加100鞭。”
衛滄聞言,一張方正的臉孔出現驚恐之色,立馬竄起身,轉身向外跑。
昭雲從外麵取藥材回來,差點跟衛滄撞上:“火燒屁股了你?”
“火燒眉毛了!”
衛滄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隻有聲音回蕩在小院中。
謝霽塵簡直沒眼看,抬手揉了揉額頭。
昭雲莫名其妙的轉過頭,就見督主手裡拿著一個玉佩,仔細一看,不禁露出驚喜之色:“督主,這是赤瓊玉?”
赤瓊玉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對寒症十分有效。
他們也曾尋過,都未能找到。
“督主,這是哪裡來的?”
謝霽塵臉色不怎麼好看,勾起一抹嘲弄的笑:“這是,那女人剛給本座的嫖資。”
昭雲渾身一個激靈,那女人又來了?
不是,那女人是不是瘋了?
…
薑虞已經帶著蘭香到了寺門外。
顧延川和薑薇正站在薑家的馬車旁,不知在說什麼。
兩人身後三步外,站著一名翠綠衣裳的丫鬟,長相很是出眾,隻是此時低眉垂眼,露出幾分怯懦。
這是薑薇的貼身婢女梅香,她與蘭香還是同鄉。
薑虞視線在梅香身上頓了一下,才迎著顧延川和薑薇走了過去。
兩人見她出來,停了對話,薑薇笑的溫婉,顧延川臉上則掛上了關切神色,迎了過來。
薑虞心中嗤笑。
陷害的戲碼不成,他們終於想起要來安撫一下自己這個未婚妻了。
隻是她臉上不顯,柔聲道:“顧哥哥,找阿虞何事?”
顧延川一臉溫柔:“今日出了這等事,局麵混亂,你怕是嚇壞了,我特去靜安大師那裡,為你求了平安符。”
他拿出一個香囊遞給她:“以後,阿虞一定能平安順遂。”
薑虞目光落在香囊上,針腳粗糙,一看就是山腳下隨手買的幾文錢的破爛。
自己送了他不知多少價值千金的禮物,他倒是夠摳門。
不過薑虞表現的很是驚喜,雙手接了過來:“多謝顧哥哥念著阿虞,阿虞定會好好珍惜。”
她沒錯過顧延川眼中一閃而逝的鄙夷,以及薑薇眼裡的嫉妒的神色。
看來,若不是他們未能成事,這破爛都輪不上她。
顧延川點點頭:“外頭風大,上車吧。”
他托住她的手臂,扶她上了車。
薑虞挑簾進入車廂前,悄然側目。
便見顧延川看向薑薇,對著她伸出手,衣袖遮掩下,兩人手掌交握,低聲私語。
不知顧延川說了什麼,薑薇臉上泛起紅暈,嬌嗔的瞪他一眼。
薑虞唇角勾起一抹嘲弄,收回視線,彎腰進入車內。
不多時,薑薇也上了車。
一抬頭便迎上了薑虞的視線,不禁心頭發虛。
她難道看出了什麼?
不,不可能。
薑虞那個蠢貨,怎麼可能看得出來?
她坐到薑虞身邊:“姐姐怎麼這樣看著我,莫不是我和姐夫多說兩句,你醋了?”
她故意打趣,卻留意著薑虞的反應。
薑虞搖了搖頭,笑了:“怎麼會呢,妹妹是京都有名的才女,知規矩懂禮儀,比一般的世家貴女都要得體,豈會是那種勾引姐夫的下賤之人。”
她拉著薑薇的手:“你說是吧,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