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醫開了藥方,郡主不動聲色,派人把他客客氣氣送出府。
太醫走後,她纔看向薑虞:“薑小姐,你是不是看出了什麼?”
薑虞沉吟片刻,試探道:“郡馬爺可有兄弟?我看這位沈太醫,和郡馬倒是有幾分相似。”
郡主聞言一愣。
她沒有回答,隻揮了揮手,令下人出去。
又讓自己的心腹丫鬟守在門外。
“薑小姐,你這話……你是懷疑我夫君?”
薑虞沒有答話,其實郡主也不需要她回答,隻是這個事實很難讓人接受。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郡主大發雷霆的準備。
可郡主隻是沉默,半晌一滴清淚滑下臉龐:“我不明白,為什麼……”
薑虞能明白她的心情,上一世,她被鎖在破院,也無數次問,為什麼?
想到最後,她才明白,隻因為自己弱小,膽怯,無知,愚蠢,才被利用,欺辱。
隻有自己足夠強,纔不會被欺負。
郡主父親為國戰死,陛下感念王爺的功勳,特準許她所出子嗣可以繼承爵位。
上一世,郡主的兒子在宴會上被害夭折,郡馬爺以撫慰郡主的名義接回了私生子記為郡主的養子。
郡主因為兒子之死,憂思成疾,又因養子之事與郡馬爺生了嫌隙,最終纏綿病榻,早早便香消玉殞。
郡馬卻靠著王府的實力,投靠三皇子,最終得了從龍之功。
他的私生子因為被記在郡主名下,也順利繼承了王府爵位。
功成之時,郡馬大咧咧將外室迎娶進門,成為正妻。
一家子踩著郡主平步青雲。
而德安郡主,堂堂天家貴女,卻落得那樣的淒慘下場。
薑虞沒有對郡主說什麼,隻將一方手帕遞過去:“郡主,現在最重要的是護好小公子。”
郡主接過了薑虞的手帕,將臉上的淚痕擦乾,她看著床上昏睡不醒的孩子,目光露出了凶狠的殺意。
“若真是……我絕不會放過他!”
不多時,太醫開的藥煎好送來了。
薑虞率先接過來聞了聞,又看了看太醫留下的方子。
“郡主,此藥的藥材不對。”
這藥被換了一味,差之毫厘,謬之千裡。
這樣若是長時間的服用下去,小公子便是不死,也會對身體造成極大損傷,甚至會致殘。
薑虞對郡主照實說了,郡主目光震驚。
這府裡的奴才之中有內鬼?
“郡主不妨讓可靠的下人,分彆拿著這些藥去問不同的大夫。還有,這位太醫之前開的所有方子,郡主最好都驗一下。”
郡主抬頭,看向薑虞:“薑小姐說的有理。”
她招來侍女,低聲吩咐了幾句。
侍女領命而去。
郡主起身拉住薑虞的手:“薑小姐,你的恩情,德安記著了。”
薑虞連忙道:“郡主言重了。”
郡主喚了另一位侍女取來了一枚玉佩:“阿虞,日後你可憑此玉佩隨意出入王府,從此之後,你就是我王府的座上賓。”
薑虞有些受寵若驚:“多謝郡主。”
德安拍了拍她的手:“該我謝你纔是,今日若不是你,我的珩兒恐怕已經不在了。”
她頓了頓,又道:“薑小姐與我想象之中很是不同,你那堂妹……”
她斟酌了下用詞:“多小心些吧。”
薑虞苦笑一聲,神色上有了幾分落寞:“多謝郡主提醒,我如今也算看清了。”
德安見此,頓時升起了同病相憐之感,她們同樣是父母早逝。
隻不過自己的身份擺在那裡,沒人敢當著她麵說什麼孤星,可薑虞在貴女圈子的名聲實在壞的離譜。
就連之前官府搜查薑府的事兒傳出,大家都覺得是薑虞待下人嚴苛,下人不堪逼迫才會如此。
薑薇與貴女們來往,也不從不解釋,甚至偶爾還會預設這些論調。
都說二房和善,恐怕並非如此。
她頓時對薑虞產生了同情。
郡主派出去的奴婢很快回來,在郡主耳邊低語幾句,郡主眉頭攏起。
她咬了咬唇,似乎極力壓下怒氣,溫和對薑虞道:“薑小姐,梅園的宴席快要開始了,你過去吧。今日的梅花糕極好,你可以嘗嘗看。”
“是。”
薑虞知道郡主要處理府中的事兒,她不方便在場,於是起身告退離開。
薑虞從郡主這裡出來,便見昭月和白嫿在不遠處等著她。
見她出來,兩人都走過來,上下打量她一圈,都鬆了口氣。
林昭月道:“小公子無事了?”
阿虞點了點頭:“已經沒事了,郡主還有事要處理,便讓我先回來了。”
林昭月這才鬆口氣,蹙眉看著她:“你今日是怎麼了?太醫沒來,你便上手醫治。你可知若是小公子不慎沒救回來,你會招惹多大的麻煩?難道隻因為那小公子送了你一枝花,便生出了菩薩心腸?”
白嫿不讚同道:“那也不能見死不救啊,小月兒,你怎麼如此狠心!”
林昭月是真的擔心,因此說話有些不留情麵,登時白了她一眼。
“就你最好心,你知道那小公子是什麼人?那是德安郡主唯一的兒子,康王府未來的繼承人!”
白嫿被吼的一愣,低聲道:“德安郡主看著是個講理的人,就算沒救治成,也總不會怪阿虞吧。”
林昭月蹙眉瞪她:“就算郡主沒有怪阿虞醫術不精,改日滿京城都要傳她孤煞之星入命,克親克友。是什麼好事嗎?”
白嫿摸了摸鼻子:“我倒是沒想到這些。”
林昭月諷道:“你就想到了行俠仗義,濟弱扶傾……”
薑虞眼見她當真火了,立馬安撫:“好姐姐,好姐姐,都是我的錯,彆生氣了。”
白嫿也拉了拉她的衣袖:“好啦好啦,怎麼還真生氣了。我也錯啦。”
林昭月的臉板不下去,冷哼一聲,又歎了口氣。
她看向薑虞:“我也不是攔著你,郡主的小公子玲瓏可愛,能救當然要救,我隻是怕你意氣用事,惹上麻煩。日後這種事,還是要多掂量下纔好。”
薑虞點點頭:“我知道姐姐是為我好,姐姐放心,若無萬全把握,我是不會隨意出手的。”
“呦,這不是薑大神醫?這就出來了?怕不是沒治好,被人轟出來了吧!”
三人抬頭望去,見說話的是與薑薇交好的一位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