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延川聽她說完,臉色沉了下來:“她竟如此惡毒!天氣這麼冷,她把你扔在這裡?”
他對薑薇伸出手:“你上我的馬車。”
薑薇猶豫說道:“這不太好吧,被姐姐看到恐怕會生出誤會。我再等一等,車馬上就套好了。”
顧延川看著她被凍得瑟瑟發抖的模樣,心中發軟:“你管那毒婦想法做什麼?快點上來,等車套好,你都要被凍壞了。”
薑薇這才含羞道謝,在顧延川的攙扶下,走上了馬車。
春桃這才知道自家小姐在等什麼。
心中不免咋舌,小姐果然是高明。
薑虞與白嫿在梅園門口碰到林昭月。
林昭月見到她們也很驚喜:“阿虞。”
她又看向白嫿:“白嫿!你何時來京城的?怎麼也不去找我玩?”
白嫿道:“剛回來沒兩天,這不正趕上賞梅宴,想著近日便能見上麵了,所以就沒去你府上打擾。”
“你來算什麼打擾,你日日來我家住都可以!”
三人說說笑笑一同進去。
德安郡主的梅園在京中素有盛名,裡麵除了常見的幾種,還有許多名貴品種。
德安癡迷梅花,耗費了無數心血。
因此,園子梅花開的都極好,空氣中彌漫著淡淡梅香。
她們三個人出現,便有幾道視線悄然瞥了過來,竊竊私語之聲響起。
“這就是薑家那位大小姐?倒是一副好相貌。”
“容貌長得倒是真的好,但聽說心思挺惡毒的,對家中姐妹非打即罵?”
“她旁邊的是誰?”
“聽說是一個俠女。”
一位貴女驚呼又好奇:“江湖中人?”
“小聲點!聽說她可凶得很!宴會上居然還帶著兵器。”
白嫿自幼習武,耳聰目明,自然能聽得清她們在說什麼,但她性情豁達,也不以為意。
隻是她們說薑虞惡毒,白嫿有些生氣!
轉過頭,冷然對她們道:“你們胡說什麼?”
說話的幾位貴女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色厲內荏地說:“我們隨意聊幾句而已,你這麼凶做什麼?”
薑虞伸手拉住她,搖了搖頭:“白姐姐,不必和她們爭論。”
這麼多年薑薇和苗氏不遺餘力在貴女圈中抹黑她的名聲,她們自然會對自己有一些誤解。
再說,她壓根不在意名聲,也沒有必要爭論是非黑白。
不多時,薑薇也到了,薑虞看到顧延川將她送到了院門處。
薑薇一眼看到她,便又和顧延川多聊了幾句,才滿麵春風走進來,看著薑虞的眼神有些挑釁。
她直接走向了方纔對薑虞指手畫腳的那群貴女那邊。
不知道薑薇說了什麼,那幾個小姑娘紛紛瞪了她幾眼。
薑虞:……又開始了。
見他們蠢蠢欲動要走過來,她拉著白姐姐和昭月姐姐轉身就走,懶得理她們。
德安郡主的宴會,女眷和男賓並不在一處院子,姑娘們都很自在,三三兩兩的賞梅閒聊。
她們三人找了一個涼亭,一邊賞梅,一邊聊天。
中間德安郡主帶著她六歲的兒子來了一趟,與她們一一打了招呼。
薑虞的名聲在京都實在談不上好,但郡主對薑虞態度卻很和氣,並沒有受到閒言碎語的影響。
薑虞不得不說,麵對如此名聲的自己,德安還能笑臉相迎,郡主是個好人。
但是這一個好人,在上一世卻沒有一個好的結果。
德安郡主雖然身份尊貴,但是父母早亡,空留下諾大家業。
郡馬表麵與郡主琴瑟和鳴,實際早與自己的表妹苟且,還生了一個兒子,比郡主的兒子還要大兩歲。
兩人密謀要害死郡主的兒子,上一世郡主的兒子就是死在此次宴會之上。
她不禁對郡主升起了同病相憐之感。
尤其這個孩子,如此玲瓏可愛,早早夭折實在可惜。
薑虞不禁多看了兩眼,這小雪團子看上去並無異常,隻呼吸略微有些急促,脖頸露出的肌膚上有一些微不可查的紅斑。
小團子留意到薑虞的目光,仰頭望了過去,下一秒,小小的臉上揚起笑容。
他將手裡的梅花枝遞給她。
“漂亮姐姐,花花送你。”
德安郡主見此有些驚訝,自己這個兒子小大人一般,小小年紀就端方嚴謹,很少對陌生人示好。
薑虞一愣,看著小團子乾淨的眼睛,蹲下身接了過來,溫柔笑道:“多謝小公子。”
小團子害羞的撲在德安懷中。
德安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珩兒很喜歡你呢。”
薑虞握著花枝的手微微攥緊,頓了頓喊住了轉身要離開的德安郡主:“郡主。”
德安郡主回過頭,溫聲道:“薑小姐,怎麼了?”
薑虞斟酌著說辭,謹慎開口:“小公子看上去有些喘疾,園中花香濃鬱,對小公子身體怕是不好。”
郡主聞言一愣,眉頭皺了皺,有些不悅。
“珩兒每月都由禦醫把脈,身體一向都很好,並無喘疾,薑姑娘何出此言?”
薑虞還沒有開口,薑薇突然過來替她道歉:“抱歉,郡主,姐姐她口無遮攔,並不是有意冒犯。”
白嫿瞪向她:“你在說誰口無遮攔?阿虞她可是醫穀弟子。”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驚訝。
郡主也猶豫的看向薑虞,若是醫穀弟子,或許真的能看出禦醫看不出的症狀……
薑薇眼見眾人態度變化,心中一緊。
她對白嫿道:“白姐姐,我知道你和姐姐關係匪淺,想維護姐姐也無可厚非。可醫穀弟子可不能隨意亂認。姐姐她連書都不曾多讀,怎麼會醫術?”
白嫿無語地看著她:“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這有什麼好亂認的?”
薑薇露出糾結表情:“我本不想拆穿姐姐,讓姐姐下不來台。可也不能看著姐姐做錯事,姐姐她……她從未習過醫術啊。”
她這話一出,眾人再次嘩然。
沒習過醫術,卻再次大放厥詞,這簡直是在嘩眾取寵!
見眾人的反應,薑薇心中得意,可麵上仍然是一副誠懇憂慮的模樣。
她望著薑虞:“姐姐,尋常的小事爭強好勝便罷了,可醫者關乎人命啊,此等大事,我實在不能看著姐姐肆意妄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