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雲祈似乎是剛從幽蘭院出來,臉上帶著傷痕,不知是被誰打了。
一邊走一邊還在低聲咒罵:“你就知道疼女兒,為了治條疤痕一擲千金,有那錢還不如拿來給我!”
他轉頭遇到阿虞和白嫿等人,眼睛頓時亮了一下,目光黏糊糊的落在了白嫿身上。
白嫿與京中嬌滴滴的貴女們完全不同,秀麗之中帶著颯爽英姿,彆具一格。
“阿虞回來了,這位小姐是?”
薑雲祈眼神之中帶著垂涎,雖然在和薑虞說話,但是眼神卻沒有離開白嫿。
白嫿察覺他的視線,頓時不悅的皺了眉。
薑虞眼神微冷:“這是哥哥的未婚妻,白小姐。”
她加重了未婚妻三個字,薑雲祈臉上露出了一瞬間的凝滯,隨後眼神變得忌憚又不甘。
他臉上卻掛上了謙和的笑容,語氣之中卻帶著一些陰鷙,對著白嫿緩緩抬手,虛虛一拱:“原來是白小姐。”
白嫿並沒有理會他。
薑雲祈眼神之中的怨毒一閃而逝,很快隱藏起來。
他看向薑虞,露出了討好的笑容:“阿虞,二哥最近手頭有些緊,可否借我銀錢。”
白嫿目露震驚,這是什麼人?
好歹也是富家養出的公子,也好意思開口和家中的妹妹要錢?
薑虞臉上卻沒有不悅,依舊和氣笑著:“二哥手頭緊,做妹妹的怎麼能袖手旁觀,桂嬤嬤。”
桂嬤嬤上前,將五十兩銀票遞了過去。
薑雲祈略有些看不上,才這點錢,夠做什麼?
他舔著臉道:“阿虞,這也太少了?”
薑虞看著他,半晌後才道:“那二哥想要多少?”
薑雲祈轉了轉眼珠子:“五百兩。”
薑虞故意麵露遲疑。
薑雲祈道:“你放心,等二哥周轉過來,一定加倍還你。”
薑虞歎了口氣:“並非不信二哥,隻是嬸娘可是不讓人給二哥銀錢,你得給我留個憑證,我纔好和嬸娘交差。”
薑雲祈聽著有戲,心裡開懷,大方道:“那倒容易,待我回去就寫與你。”
薑虞擺了擺手,看向他腰間的玉佩:“哪裡那麼麻煩,咱們是親兄妹,不必那麼正經寫字據憑證。”
她看向薑雲祈腰間:“二哥,給我個信物即可。”
薑雲祈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去,腰間正掛著一枚白玉佩,玉佩上浮雕環刻了卷雲如意紋,邊角不起眼的位置,刻著一個篆文的祈字,這是母親給他的生辰禮。
這玉佩質地通透,但滿打滿算也就值百八十兩。
他隨意伸手摘下,遞了過去:“這樣行了吧?”
薑虞接過來,輕輕頷首:“桂嬤嬤。”
桂嬤嬤有些不解,但是仍取了五百兩銀票給了他。
薑雲祈拿著銀票,兩眼放光,敷衍的謝了一聲,轉身興衝衝的衝了出去。
白嫿神色莫名:“你拿五百兩換這麼一個破玉佩做什麼?”
薑虞看著手中玉佩,唇角微勾:“沒什麼,打發他走,免得他擋我們的路。”
薑虞將玉佩握在手中,轉頭對白嫿道:“白姐姐,你先回院子,我去看看二嬸和妹妹。”
好歹是長輩,歸家還是要去說一聲。
她隻帶了時雨,讓桂嬤嬤和洛音陪著白嫿回去了。
薑虞一進青鬆院,就聞到了濃鬱藥味。
苗氏病了?
是為了死了的方嬤嬤,還是久治不愈的薑薇,或者那不爭氣的兒子。
或者因為那不成功的刺殺?
還是都有?
此時,一個十**歲的丫鬟從正房出來,正與她對上視線,手中的托盤差點沒有端穩。
“大……大小姐。”
這丫鬟正是苗氏的大丫鬟杜鵑,方嬤嬤死後,青鬆苑就暫時交由她管著。
可她到底是年輕,還不夠老辣,太喜形於色了。
薑虞笑著扶住她的托盤:“二嬸在嗎?”
沒等杜鵑回答,她已經走了進去。
苗氏正靠在榻邊,她帶著抹額,神色十分疲憊,比幾日前要消瘦不少,聽到動靜看了過來。
見到薑虞笑意盈盈站在麵前,她眼神之中閃過驚疑,還有一絲不可抑製的怨毒。
但她很快壓抑了下去,依舊是以前溫和的模樣:“阿虞回來了,在莊子上玩的可好?沒出什麼事吧。”
“沒有啊。”
這話說完,她明顯看到苗氏眼神之中驚疑不定。
薑虞恍若未覺,坐在她身邊:“嬸娘這是怎麼了?怎麼病成這樣?”
她環顧一圈,沒看到薑薇,不悅道:“妹妹這是去哪裡了?怎麼不來照顧嬸娘?也太不懂事了。”
苗氏聽著心中不悅,但麵上卻不能顯露,憋得胸口悶疼。
她扯著笑容道:“你妹妹她去佛堂為我祈福了。我無大礙的,隻是感染了風寒,哪裡需要你們這些小輩照顧了。”
薑虞看著苗氏笑了笑:“原來如此,妹妹倒是孝順。”
苗氏總覺得薑虞話裡有話,但她身上疲乏,懶得應付她,想著趕緊將人打發走。
她撐著頭道:“阿虞你也不要在這裡久坐了,免得沾了病氣。”
薑虞給她端了水過去:“嬸娘是長輩,往日辛苦照顧阿虞,阿虞為嬸娘侍疾也是應該的。”
苗氏勉強笑了笑,伸手去接茶盞,卻看到了她手中的玉佩,頓時目光一凝。
“這玉佩……”
薑虞聽她這話,彷彿這纔想起來:“一時給忘記了,剛碰到了二哥,二哥借了五百兩銀子,還硬將玉佩抵給我,都是一家人,怎麼能收二哥的東西,我便給嬸娘送過來了。”
苗氏臉上頓時又難看了幾分。
她勉力笑了笑:“他在書院開銷大,恐怕是一時急著用錢,碰到你便借了,杜鵑,取五百兩銀票來。”
杜鵑應了一聲,很快取來了銀票。
薑虞推拒:“嬸娘,咱們如此客氣。”
苗氏將銀票塞給薑虞:“快拿著,嬸娘怎麼能用你的錢。”
他們二房的長子竟向堂妹借錢,若傳揚出去,整個二房的臉都要丟儘了。
日後雲祈還如何在學院自處,如何科考!
薑虞假意推讓幾番,最終接了過來。
苗氏被氣的胸口發疼,以用過藥疲乏要休息為藉口,將薑虞打發走了。
薑虞帶著時雨離開青鬆院。
時雨出了院門,才一臉懵的開口:“小姐,您特意要來玉佩,為何還給二夫人啊?”
薑虞勾唇笑了:“當然是為了……氣死她!”
也是為了徹底廢掉薑雲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