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時分。
一聲尖叫劃破天際。
薑薇、顧延川等人趕到時,薑虞的丫鬟蘭香從屋中摔了出來。
蘭香臉色慘白:“我家小姐,小姐屋……屋裡……有……”
說到一半,又自覺失言的捂住嘴。
薑薇內心得意,麵上卻一臉體貼和擔憂,迫不及待的向屋內走去:“有什麼?可是姐姐出了什麼事?”
房門大開,隻見床幃散下,看不清床上情形。
但床邊卻隱約露出一隻男人的腳。
薑薇驚呼一聲,伸手去拉床幃:“哪來的登徒子……”
床幃拉開,眼前一幕竟讓她的話堵在喉嚨。
薛集雙眼圓睜,麵色青白,脖子上鮮血淋漓,已氣絕多時!
薑薇驚聲尖叫,被嚇得跌倒在地。
跟在後麵走進來命婦們也被嚇的不輕。
兵部侍郎夫人劉氏卻是“啊”的一聲慘叫,衝了上去。
她怎麼也沒想到,看熱鬨會看到自家兒子慘死,登時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我的兒,你怎麼會死了!”
跟在後麵的顧延川臉色也白了。
怎麼會這樣!
薑薇努力鎮定下來,她臉上都是焦急之色,高聲道:“姐姐呢?我姐姐去了哪?”
劉氏赤紅雙眼,止不住的哭喊:“定是那毒婦害了我兒逃走了,我定要她償命!”
薑薇反應極快,聲淚俱下:“姐姐雖然驕縱任性,但不會胡亂殺人,我姐姐……我姐姐怎麼不在房內?是不是被賊人擄走了?”
她滿麵焦急,對承恩侯老夫人哀求:“老夫人,懇請老夫人上稟公主,派人在寺中尋一尋,姐姐還有婚約在身,不好被賊人壞了名聲呀!”
承恩侯老夫人臉上也一陣青白,還不等她開口,一個倨傲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怎麼都聚在此處?佛門淨地,如此喧嚷,成何體統!”
眾人回頭一看,便見公主帶著婢女和護衛,站在門口。
見公主來了,世家貴婦們忙行禮請安。
薑薇見狀,連忙上前跪在公主麵前。
她眼中含淚:“殿下容稟,侍郎公子在姐姐房內殞命,姐姐也下落不明,恐有賊人作祟。民女鬥膽,懇請殿下施恩,遣人搜尋姐姐下落。”
劉氏哭聲哀切:“什麼賊人,定是那賤人畏罪潛逃了!我苦命的兒啊。”
跟著公主的婢女們神色疑惑,麵麵相覷。
永安公主也皺了皺眉。
薑薇隻當永安公主皺眉是因為厭惡,內心竊喜,正想著如何再添一把火,就見永安公主華貴的衣裙後,鑽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薑虞滿臉茫然:“你們是在找我嗎?”
薑薇的話全被噎在了喉嚨裡!
其他人也都一臉驚訝,隻有劉氏雙眼通紅的撲過來:“賤人!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的兒!”
薑虞避開,冷眼看著劉氏撲在地上磕的滿頭是血。
劉氏隻有薛集一個兒子,對他極儘溺愛。
多年來,薛集禍害的女子不知凡幾,劉氏或金錢相誘,或權勢相逼,全都壓了下來,養的薛集越發無法無天。
上一世,劉氏為維護薛集對她極儘羞辱,說她的兒子年幼,哪裡懂這些。
又罵她是低賤商戶妄圖攀附權臣之家,行勾引的下賤行徑也不為奇。
麵對她的哭喊辯解,居高臨下又刻薄的說她所言,都是瘋婦之語,不可取信。
如今風水輪流轉,劉氏成了那個權勢之下的瘋婦。
薑虞欣賞夠了劉氏頭發散亂、形容瘋癲的模樣,才無辜的開口:“夫人怎麼無故攀咬我,我昨夜一直與殿下在一起,薛公子是出什麼意外了嗎?”
劉氏顧不得公主在場,高聲咒罵:“你還裝傻,我兒死在你這裡,定然與你脫不開關係!縱是公主也不能幫你做偽……”
“劉氏,住口!”
薛老婦人匆匆趕來,聞聽兒媳的話,差點嚇得撅過去!
她連忙喝止,又向公主請罪。
“公主恕罪!劉氏她隻是一時心急才口不擇言,畢竟人是在薑大小姐的房間……”
公主不耐的打斷薛老夫人:“夠了!薑虞昨夜一直與我在一起,難不成你也懷疑本宮不成?”
薛老夫人連忙躬身請罪:“殿下,臣婦不敢。”
薑虞唇邊露出一抹嗤笑,柔聲對公主道:“殿下~,這是佛門,又是祈福法會,女眷們的院落裡怎麼會有男人殞命?怕不是夫人們看錯了,出了什麼誤會?”
此言一出,將在場的人瞬間都被點醒了。
公主的目光陰冷,落在薛老夫人身上。
薛老夫人的額頭冒出了冷汗。
這可是皇室公主親自主持的超度將士的祈福法會,出這等晦氣事情,簡直是給皇室抹黑。
更何況還是死在了女眷所在的院落裡。
若傳出去,皇室顏麵受損,在場的女眷們名聲也完了。
公主看著薛老夫人,冷然道:“薛家的兒子們,應該在前院僧人的客居禪房,是不會在此殞命的,對嗎?薛老夫人。”
這話是提醒薛家,他家中可不止薛集一個紈絝子,還有更有前途的兒子們在。
劉氏聽到公主的話,頓時瞪大眼睛,驚駭間,喉頭似乎被堵住,連哭嚎之聲都發不出來了。
因為她知道,薛集遠遠比不上家中其他子女,若要保全其他孩子,她的孩子就註定要不明不白的死去。
薛老夫人立刻道:“公主所言極是,是我這兒媳眼花了,哪有什麼人命,都是誤會。”
劉氏心中恨意噴湧,驟然暴起,對著薑虞衝了過去:“不,不是誤會,我兒子死了,被這賤人害了,我要殺了她!”
可薑虞正站在公主身邊,劉氏人還沒近前,就被護衛架住,扔了出去。
薛老夫人被嚇的半死,趕緊讓人按住劉氏。
薑虞目光落在瘋癲的劉氏身上,對著她露出了一抹挑釁的笑來。
上一世,劉氏為維護薛集對她極儘羞辱,如今風水輪流轉,同樣因為薛集,劉氏成了那個瘋婦。
薑虞的嘲弄激的劉氏愈加瘋狂,開始口不擇言胡亂咒罵。
眼見公主臉色不虞,薛老夫人給婆子使了個眼色,一個手刀,將人拍暈了。
老夫人顫顫巍巍的跪下謝罪:“劉氏失了心智,求公主莫與她計較。”
公主揮了揮手:“嗯,既然失了心智,就早日下山,對了,將你家的東西都收拾好。”
那所謂的東西,指的是什麼,老夫人自然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