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氏招來護院把守。
幽蘭院中的奴才們跪了一整個院子。
苗氏讓人搬來一把椅子,放在廊下,她端坐其上,目光沉沉:“說!到底是誰!竟然敢謀害主子!”
院子中死寂一片,奴仆們都麵露驚恐,誰也不敢開口。
“夫人,檢查過了,浮生散被下在香爐之中。”
她身邊的大丫鬟杜鵑從屋中走出來,手中是一盒香灰。
苗氏聞了聞,臉色大變!
她的視線一一從她們臉上劃過,臉上陰沉至極。
“今日是誰送的香料?誰燃的香?”
送香的張婆子聞聲一顫:“夫人,今日是老奴送的香。可是老奴絕對沒有害二小姐,送來的就是尋常用的雪犀香。”
苗氏沉默看著她,這張婆子雖然慌,但並沒有心虛之態,想來和浮生散的事兒並無乾係。
她雖專管香料分撥,卻並不懂香,都是按照標簽送往各院,便是讓她去下毒,她都未必能下明白。
而且張婆子的底細她清楚,丈夫兒子都在輕鬆院中做事,不可能背叛自己。
若不是她,那邊隻有燃香之人有機會。
“夫……夫人。”
一個外間伺候的二等丫鬟紅蕊顫顫巍巍開口:“奴婢,奴婢看到,梅香姐姐她……她在香爐之中加了東西。”
梅香猛然抬起頭,眼神慌亂:“你胡說!夫人,奴婢沒有!奴婢伺候小姐多年,怎麼會做這種事!”
紅蕊並未與梅香爭辯,隻垂著頭:“夫人,梅香姐姐素來和奴婢們抱怨,小姐脾氣傲,難伺候,而且並不止奴婢一人看到……,夏荷也看到了。”
苗氏看向夏荷:“哦?夏荷,可是如此?”
被點名的夏荷抬起頭:“是,夫人,奴婢當時正與紅蕊姐姐檢查燭火,確實看到……梅香姐姐她,動了香爐。”
梅香目眥欲裂,對著她們二人怒罵:“賤人!你們這兩個賤人,我帶你們不薄,為何攀咬汙衊我?!”
兩人害怕的垂著頭,跪伏在地上。
苗氏的目光緩緩落在了梅香的頭上。
她此時臉色慘白,眼中是心虛和驚恐之色。
苗氏本就對她有怨恨,她親手送的點心殺了她親近的嬤嬤,哪怕這背後是她的女兒的主意。
可這怨恨還是投到了這丫鬟身上。
薑薇定然是被這些下人挑唆才乾出這樣的事來。
如今新仇舊恨,苗氏對梅香更加怨恨。
她狠狠將茶盞向著梅香丟了出去:“賤婢!你還作何解釋?”
梅香被茶盞砸中額頭,頓時滲出血來。
她哭嚎著跪在地上:“夫人,奴婢真的沒有,奴婢隻是檢查了香爐,卻沒有加過任何東西,也不敢謀害小姐啊!求夫人明鑒!”
苗氏對身後的杜鵑揮了揮手:“帶人去她房中搜!”
杜鵑點頭應了,領著幾個嬤嬤便去了。
不多時,幾人回來,杜鵑手中拿著一個小瓶子。
“夫人……這是從梅香房中搜出來的,就是浮生散。”
苗氏盯著梅香,猶如看一個死人。
梅香眼中都是疑惑之色,這……這怎麼可能?
怎麼回事?
“夫人,夫人,真的不是奴婢,奴婢冤枉啊。”
苗氏冷哼一聲:“賤婢,竟然敢謀害小姐!”
她將藥瓶遞給杜鵑:“給她灌下去!拉到柴房鎖好!”
梅香沒想到苗氏處置如此果決,她甚至連周旋的機會都沒有。
她呆愣的看著苗氏眼中的恨意,突然明白了,苗氏恨她。
不管此事真相為何,她要自己死!
腦子還沒有轉過來,杜鵑已經讓婆子架住了她。
她被掐住下頜,瓶中的浮生散儘數灌進嘴裡,嗆到鼻中。
隨後一碗茶灌到嘴裡,將浮生散粉末儘數衝下去。
婆子拉著她往柴房去,梅香知道自己必死,瘋狂大笑起來。
她大聲咒罵:“你們做的這些齷齪事,她都知道了!你們早晚會有報應!”
苗氏眉心皺起,心中微微一動。
又聽梅香繼續罵道:“二小姐的傷口都腐爛發臭了,她永遠都不會好了,她的手會布滿瘢痕,像一隻惡鬼!”
苗氏氣急攻心,赫然起身,厲聲道:“還不堵了她的嘴!”
婆子將梅香的嘴堵住,快速拉了下去。
苗氏看著跪在院中的人:“日後若還有這樣的,也和她一樣的下場!”
奴仆們都跪伏下身:“奴婢們定當儘心侍奉主子。”
苗氏處置了這些事,便去看薑薇。她站在外間探頭望瞭望。
隻見薑薇服了藥,眼下已經清醒,她的手臂已經被重新清創包紮。
即使用了麻沸散,她依舊痛的冷汗涔涔。
苗氏見她如此,天大的氣也消了,她不免擔心起來。
她沒有進內室,先去尋了在外間開藥的大夫。
她悄然對大夫問道:“大夫,如何了?可嚴重?”
府醫擦了擦汗:“小姐的傷恢複的不好,恐是平日接觸了什麼東西造成的。日後房中熏香之類,都莫要用了。”
苗氏目光擔憂的看了床上的女兒一眼,輕聲道:“這傷勢可會留疤?”
府醫沉吟片刻:“老夫不能誆騙夫人,此時的情況,怕是會留下不小的傷痕。”
苗氏倒吸一口氣。
府醫又道:“夫人也不必過於擔心,若恢複的好,也未必會留疤,而且,醫穀有一種祛疤之藥名喚春暉,十分有效,若當真……”
府醫頓了頓,繼續道:“夫人可尋此藥,給二小姐用上,定能完好如初的。”
苗氏這才舒展了眉目。
府醫離開後,七轉八轉進了一條小巷子。
裡麵站著一位帶著兜帽的姑娘。
“姑娘,已經按您吩咐的,將春暉這藥告知二夫人了。”
洛音將一包銀子交給他:“儘快離開京城。”
“是,是,多謝姑娘。”
府醫知道太多府裡麵的陰私之事。早就想抽身離開。
如今他已被推薦進藥穀,正是抽身而退的時候。
洛音回去複命的時候,有一些擔心:“小姐不怕這大夫出賣您嗎?”
薑虞嗤笑一聲:“他沒有機會了。”
一個幫著二房作惡的庸醫,何德何能可以進入藥穀?
藥穀與白家素有交情,她早就修書一封,寄給了白姐姐。
他進入藥穀雖然不會死,但也不會太好受。
如果不是還想留一個證人,薑虞不會讓他活著離開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