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音以為薑虞會帶她回府,卻沒想到薑虞竟然帶著她進了京兆府大牢。
方嬤嬤身穿囚服,坐在牢房之中的乾草堆上。
不過進來短短幾個時辰,甚至也沒有對她提審用刑,她卻狼狽了很多。
見到薑虞,她滿心的怨恨幾乎從眼中溢位來,對薑虞的態度也不像之前那樣偽裝和善。
“大小姐,是來看老奴笑話的嗎?”
薑虞隻靜靜站著,目光之中無悲無恨,無喜無怒,隻那麼淡淡看著她。
方嬤嬤卻被她看的心慌:“大小姐若無事,便離開吧。”
她最終避開視線,垂下頭,不再看薑虞。
薑虞突然笑了一聲:“方嬤嬤,是在等嬸娘救你嗎?”
方嬤嬤聽著她預期之中的嘲諷,心頭微顫。
苗氏不會不管她,可薑虞為何這樣說?
薑虞語氣柔和:“嬤嬤,應該很快就能等到……”
方嬤嬤鬆了口氣,她就知道,夫人和二小姐不會不管她。
心神剛放鬆片刻,便聽薑虞繼續道:“等到她們來殺你了。”
方嬤嬤猛然抬起頭,對上薑虞戲謔的眼神。
方嬤嬤不相信她:“大小姐不必挑撥,不……不可能,夫人不會不管我!二小姐也不會!”
薑虞麵上露出憐憫:“瞧瞧你,此時還以為她們會救你,真是忠仆,真是感人。”
方嬤嬤冷然看著她,目光之中都是敵意:“不會的,夫人絕對不會這樣對我,你休想騙我!”
薑虞歎了口氣:“你在嬸娘身邊這麼久,知道那麼多事,以你對嬸娘和妹妹的瞭解,她們可會救你啊?”。
方嬤嬤愣住了,她呆呆看著薑虞,看到薑虞眼中的憐憫,她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心中堅信夫人會救她的信念也動搖了兩分。
夫人和二小姐真的會殺她嗎?
薑虞俯身看她:“嬤嬤可要小心些,今夜若是被人哄著畫了押,怕是……哎……”
她歎了口氣,帶著洛音走了。
方嬤嬤的脊梁彷彿被抽走,頹然的靠在了牆邊。
洛音回頭看方嬤嬤一眼,好奇道:“小姐是如何知道,二夫人那邊今夜會動手?”
薑虞勾了勾唇:“苗氏不會,但薑薇會。”
她頓住腳步,看著牢房中頹然的老嬤嬤,眼中帶著冷色。
“薑薇今日受挫,已經知道顧延川就是個隻會耍嘴皮子的廢物。一旦沒了其他指望,她就會速戰速決,將二房徹底從這件事中摘出去。”
“她今日必死,我來此,就是為了讓她恐懼,每時每秒都受儘煎熬。”
薑虞帶著洛音走到外麵時並沒急著走,不多時,一輛馬車停在街邊,梅香提著食盒下了馬車。
她見到薑虞愣了一下,趕緊走過來福身行禮:“大小姐。”
薑虞點點頭,她看向食盒,淡淡問道:“嗯,來給方嬤嬤送吃食?”
梅香恭順道:“是。”
她見薑虞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心中忐忑,低聲交代:“二小姐讓奴婢來處置了方嬤嬤。因為交代的急,所以未來得及稟報給大小姐。”
薑虞擺擺手:“無妨,去吧。”
梅香悄然抬眼打量一番,見薑虞沒有什麼其他交代。
她頓了頓,道:“小姐,可有其他交代?”
薑虞搖了搖頭:“沒有,照她交代的做就是。”
梅香應了,再次福身行禮,才走了進去。
牢房之中,方嬤嬤心中正驚恐煎熬,驟然見到梅香來了,臉色慘白一片。
梅香拿著食盒來到方嬤嬤牢門前,就被她慘白麵色驚的一怔。
“方嬤嬤,你可還好?夫人和小姐特命我給嬤嬤送來點心。她們正四處打點,您受苦了。”
方嬤嬤腦中回想起了薑虞的話,此時望著那食盒裡的點心,彷彿見到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梅香見她神色緊張,不解道:“嬤嬤,你怎麼了?”
她將裝點心的碟子端出:“嬤嬤,趁熱吃一些。”
“我……我不吃!”
方嬤嬤向後躲去,神色戒備。
“嬤嬤?”
梅香瞪大眼睛:“您這是怎麼了?”
她看看方嬤嬤,又看看點心,失笑道:“嬤嬤,怕不是以為裡麵有毒?”
“你怎麼能如此想夫人和小姐。”
她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嚥下:“夫人和小姐不會害你的。”
方嬤嬤這才鬆了口氣。
她被薑虞嚇到,如今宛如驚弓之鳥,見梅香吃了無事,她才放下心來。
是了,她怎麼能不相信夫人和二小姐,反而相信薑虞那個賤人呢?
她尷尬的看向梅香:“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有點緊張。我怎麼會懷疑夫人和二小姐。”
梅香隻將食盒都遞過去:“我也不便多留,小姐讓我囑咐您,您年歲大了,審訊之時,難免用刑,您怕是吃不住。反倒有性命之憂,不若……”
她頓了頓,道:“不若直接畫押,將罪認下,先保下命來,夫人和小姐自會為你周旋。”
方嬤嬤心中有隱隱升起不安疑慮。
梅香觀她神色有所顧忌,便繼續道:“您放心,夫人與您三十幾年的情誼,定要疏通關係救您出去的。再說,咱家和顧侯還有姻親呢。”
方嬤嬤想起苗氏多年來相伴的情誼,心中疑慮被信任壓了下去,是啊,就算小姐捨得,夫人也絕不會捨得她。
她點點頭:“我知道了。”
梅香將點心送過去:“您受苦了,用一些吧。”
方嬤嬤已經餓了兩頓,腹中饑餓難耐,抓起點心便狼吞虎嚥吃了起來。
梅香又將桂花釀拿出來,給她斟了一杯,看著她喝下後,梅香的唇角,微微勾了勾。
當夜,方嬤嬤被提審。
滿屋子的刑具嚇得她肝膽俱顫。
蘇昶將證詞一一給方嬤嬤看過。
“芙蓉院中丫鬟的證言,藥房的支取記錄,都在此處,方氏,你可看清楚了?”
蘇昶冰冷冷的聲音傳來,方嬤嬤被嚇得一抖:“看……看清了。”
“此藥經仵作勘驗,正是由你采買的藥物所製成!也是你交給院中奴仆的,人證物證俱在,你作何解釋?”
方嬤嬤已經抖如篩糠。
她嘴唇哆嗦著:“老奴,老奴隻是給大小姐送脾胃失和的方子,我不知,不知……”
“還敢狡辯!”
蘇昶冷喝一聲,打斷了她。
“看來不用刑,你不肯招人,來人……”
眼見衙役要拿刑具,方嬤嬤被嚇的魂飛魄散。
“不不,我……我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