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虞皺眉回頭,便看到怒氣衝衝的顧延川和站在他身後的薑薇。
她嗤笑一聲,放下筷子:“來的真快。”
顧延川目光在她二人身上劃過,冷道:“主仆同桌而食,成何體統!”
洛音要站起身,被薑虞按住。
“哦,我素來不識大體,顧侯才知道嗎?”
這話堵得顧延川一噎,還沒等他回話。
薑虞看向薑薇:“妹妹和你未來姐夫也來吃魚嗎?”
她特意加重了姐夫這兩個字,顧延川和薑薇臉色都有些不自然起來。
薑虞嘖嘖兩聲:“不過你未來姐夫也太過粗心了,妹妹手傷了,不能吃發物呢。”
薑薇下意識按住了手臂的傷口!她心中恨得不行,卻強壓了下去。
頃刻間換上了一臉楚楚動人的委屈。
她淚眼朦朧的道:“姐姐,我和顧哥哥清清白白,絕無逾矩,我隻是擔心方嬤嬤,纔想請顧哥哥幫個忙。”
這副模樣果然激起了顧延川的保護欲。
他擋在薑薇麵前,對著薑虞愣愣道“你不要為難薇兒!既然已經答應我去撤案,為何食言!”
薑虞訝然挑眉道:“我何時答應了?這衙門又不是我開的,命案豈能說撤就撤?”
她站起身,看著顧延川:“顧侯,你眼中還有律法嗎?”
顧延川頓時暴怒:“你還敢給本侯潑臟水!”
他指著薑虞:“你院中的丫鬟,就是你欺辱太過,逼迫而死!你為了推脫責任,鬨得闔府上下不得安寧!簡直惡毒至極!”
薑虞隻覺得這話說的好笑:“顧侯,你這般不分青紅皂白、偏聽偏信,還是先擦亮自己的眼睛,再論他人是非吧!”
薑薇眼睛微挑,柔媚道:“姐姐,顧哥哥他可是你的未婚夫婿,自古以來夫為妻綱,你怎可忤逆辱罵他呢。”
她故意挑撥,想要激動薑虞。
薑虞卻並未動怒,神色冷淡:“我和顧侯尚未成禮,妹妹可不要胡言。而且天子尚能納諫聽言,顧侯難道比天子還要尊貴?”
顧延川聞言駭然,怒喝道:“你這無知婦人簡直大膽!還不住口!”
他四顧環視,見沒人注意,才冷笑道:“你居然此時還在此詭辯!整個京城,誰不知道你歹毒暴戾,無才無德!若不是你逼迫,好好的人怎麼會死!”
薑虞哼笑一聲,逼近一步:“顧侯說這話可有證據?汙衊他人,可是要受杖刑的!”
顧延川不知為何,被她盯著,心中驟然有些慌。
隨後,他又覺得自己“我不與你爭論!你快些去京兆府,說此事都是誤會,不然,你休想我娶你!”
薑虞搖了搖頭:“蘭香陪我數年,如今被害,我不能就讓她如此不明不白死去!”
她目光掃過屋外,驟然盎然道:“侯爺不顧律法,薑虞可不能不顧!”
“你,簡直不知所謂,今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說著,顧延川上手去拉她。
可手還沒碰到薑虞,就被人拉住。
“什麼人!”
他怒而轉頭,看到蘇昶清正的眉目。
一時間,火氣驟散,隻有惶然。
蘇昶可聽到了什麼?
“蘇大人怎麼在此處?”
蘇昶鬆開它的手,淡淡道:“顧侯對本官辦案不滿,可以直接來找本官。逼迫苦主是違反律法的!”
蘇昶進來後,洛音便垂頭退到了薑虞身後。
薑虞側目看了她一眼,默默移了兩步,擋住了她。
其餘人並未注意她們的動作。
薑薇見蘇昶如此說,連忙上前兩步:“大人誤會了,隻是姐姐和顧侯是未婚夫妻,隻是拌了幾句嘴而已。”
蘇昶冷然看她一眼,薑薇不禁瑟縮了一下。
他又看向顧延川:“便是勳貴世家,亦需循規守法!”
顧延川知道此人對誰都是如此,並不是因為侯府沒落而輕視他,但還是控製不住,黑了臉色。
蘇昶攀上東廠,他惹不起,隻能怒視薑虞:“怪不得最近如此硬氣,原來是攀上了彆的高枝!隻是彆忘了,你與我還有婚約!莫要丟了侯府的臉!”
這番指桑罵槐,讓蘇昶皺了眉。
薑虞臉色倒是如常,看著他淡淡道:“顧侯爺放心,我最是守禮的,從不做如此齷齪之事。不像妹妹和顧侯,從不避嫌。”
“你!”
顧延川剛跨前一步,便被蘇昶擋住。
他憤憤收回了手,深深看了一眼薑虞,甩袖離去。
薑薇連忙追了過去。
薑虞對蘇昶行禮:“蘇大人,抱歉,因這些雜事,牽扯到了您。”
蘇昶淡淡點了點頭,剛要說什麼時,一個黑衣青年跑過來:“你怎麼跑這裡來了,督主到了。”
他說著看了一眼薑虞,目光在兩人之間微轉:“你不會是和姑孃家約在此處……唔…”
話沒說完,肋下捱了蘇昶一擊,痛的彎下身。
蘇昶冷然道:“住口!姑孃家的清譽,豈容你張口汙衊!”
青年忍痛指著他罵:“你個死木頭!”
說完,他又對著薑虞抱拳:“抱歉,在下有些口無遮攔了,不過想來也是,姑娘定然也看不上這種木頭。”
蘇昶冷冷瞥了過去。
青年毫不示弱,瞪了回去:“快點走吧,祖宗,督主耐性可不多。”
最近督主的脾氣可是太大了!
蘇昶對著薑虞道:“告辭。”
說完,和青年一起走了。
蘇昶走後,洛音才抬起頭:“沒想到,如此正直到古板的人,竟會成為東廠的鷹犬。”
薑虞回頭看她:“你認識蘇大人?”
洛音點了點頭:“他曾在揚州為官,見過幾麵,但並不相熟,不過這位大人素來心細如塵,觀他方纔反應,他大概是認不出奴婢的。”
她躲起來,也隻是避免萬一。
薑虞點點頭:“倒也不用刻意躲避,方纔顧延川吵嚷,蘇昶才沒注意你刻意的躲避。若被他察覺,定會去調查,反倒弄巧成拙。”
洛音一愣。
薑虞拍了拍她:“而且這世上相似之人多了,哪怕被懷疑,隻要你不承認,他也奈何不了你。”
洛音怔愣的看著她,似乎是沒反應過來。
須臾後,洛音眼中滿是驚訝,躬身應道:“是,小姐所言極是。”
薑虞見她開竅,心中寬慰,輕歎道:“人不能為規矩所困,因為這世道,偏吃守規人。”
這是她活了兩世,才明白這個道理。
“我明白了,小姐。”
“明白就好。”薑虞輕輕頷首,唇角微揚,“現在,我們該去見見那些不守規矩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