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嬤嬤一愣:“小姐,要去找誰?”
薑虞莞爾一笑:“林昭月。”
桂嬤嬤眼睛微微睜大。
林昭月是禮部侍郎的長女,在貴女圈子人緣極好,難道小姐是想……
薑虞勾起嘲弄的笑:“他們不是想要壓下此事?我偏要讓此事,人儘皆知!”
馬車緩緩駛出巷口,朝著南邊駛去。
此時,顧延川正在顧老夫的壽康院中。
顧老夫人坐在正位之上,手邊是幾封信。
老夫人神色疲憊,顧延川坐在她身旁,麵上帶了幾分忐忑。
她看向顧延川:“我已經告誡過你,莫要再理薑家內宅之事!你為何不聽?”
顧延川沉默不語。
老夫人歎了口氣:“我知道你不喜歡薑虞,可如今侯府頹弱,娶她才能幫你!”
“你難道不明白嗎?”
顧延川自然明白,可這個事實,讓他感到挫敗。
見顧延川沉默,老夫人語氣又軟了下來:“待日後你打通人脈,平步青雲,要多少美人不得?”
隻要有了薑家的財富支撐,侯府何愁不興盛。
顧延川沉悶的開口:“母親,薇兒她溫柔體貼,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比薑虞那個滿身銅臭的女人不知強多少。我實在懶得應付薑虞那等俗不可耐的女人。”
他握住母親的手:“薑薇也是薑家女,我為何不能娶她呢?隻要二房能奪得薑家的財產,不也是一樣的。”
顧老夫人皺了皺眉,甩開了他的手:“你糊塗!”
她氣的不輕,緩了片刻才繼續開口:“薑家二房無能,多年來,是薑虞的兄長撐著門庭,娶薑虞,才能讓薑家的財富成為你的支撐。”
“若是靈泉寺事成,她成為你的妾室,便更好拿捏,可惜……”
顧老夫人歎了口氣:“如今,她有了防備,以後再下手,便更難了,二房很難再成事!”
顧延川神色頓時落寞。
顧老夫人拍了拍他的手:“川兒,不要侷限一時得失,日後你登閣拜相,想做什麼還不容易?”
顧延川露出糾結神色。
正在此時,屋外突然傳來下人的通傳聲。
“老夫人,薑家二小姐求見侯爺。”
顧延川聞聲立馬起了身,似乎覺得不妥,又看向顧老夫人。
顧老夫人看不得他這幅被女人拿捏的蠢相。
她靠在軟榻上,疲憊的擺了擺手:“去吧,記住我的話,你和薑虞的婚約不可更改,若是真的喜歡那個薑薇,她也隻能為妾!”
顧延川麵色不快,卻不敢忤逆顧老夫人:“兒子知道了。”
他退出房間,快步走向會客廳中。
薑薇正站在廳內,用手帕擦著眼淚。
顧延川連忙過去:“薇兒,你怎麼了?哭什麼?”
薑薇匆匆擦乾淨眼淚,強顏歡笑:“沒什麼,薇兒隻是看到顧哥哥太開心了。”
顧延川皺眉看著她:“是不是薑虞又為難你了!簡直豈有此理!”
“沒有的,隻是……”
薑薇抬眼看著她,楚楚動人:“姐姐為蘭香暴斃之事報官,驚動了京兆府尹,奴仆也被抓走大半,我很擔心,此事傳出,會有礙姐姐的名聲,也怕……”
她淚盈於睫,聲音中帶著嬌羞:“也怕姐姐如此任性妄為,帶累了顧哥哥,所以,薇兒想請顧哥哥去勸勸姐姐。”
顧延川目光露出疼惜,抬手擦掉她的眼淚:“那個無知女人,實在不識大體。我這便去讓她去京兆尹撤回此案!”
薑薇拉住他的衣袖,怯怯道:“顧哥哥,可這是命案,如何撤銷?”
顧延川無所謂道:“這還不容易?隻要說奴婢自儘身亡不就好了。”
薑薇麵露擔憂:“可,姐姐會同意嗎?”
顧延川冷哼一聲:“這可由不得她。若她還想嫁入侯府,就得聽話才行。”
他說完覺得有些不對,立刻看向薑薇。
隻見她低下頭,臉上帶著落寞,不禁有著心疼:“薇兒,抱歉,我……對不起你。”
薑薇眼中露出得意神色,再抬頭時又是一派楚楚可憐:“顧哥哥,薇兒明白你的苦楚。隻要能與顧哥哥廝守,薇兒就知足了。”
顧延川不禁伸手環住她:“薇兒,你如此懂事得體,我怎麼忍心委屈你,娶薑虞是無奈之舉,可你放心,我必定為你爭得名分。”
薑薇依偎在他懷中,眼中閃過精光,語氣卻更加溫柔:“顧哥哥,薇兒能和你在一起就好。薇兒不想顧哥哥為難。”
顧延川更加感動,心中盤算,無論如何,都要給薇兒一個名分!
至於薑虞,可以讓她名聲再差些,到時候好言哄上幾句,將她收為妾室,薑家的萬貫家財依然可以為侯府所用。
“簡直厚顏無恥!那二房竟敢對你下毒手!”
聽完薑虞的講述了回府後的遭遇,林昭月怒氣衝衝,一個巴掌拍在桌上。
“你可告訴薑大哥了?”
薑虞苦笑一聲:“大哥在外行走,行蹤不定,書信不便,隻能等他回來。”
桂嬤嬤在一旁抹著眼淚:“可憐蘭香,服侍小姐多年,卻被二房送來的燕窩粥謀害。”
林昭月生氣道:“過幾日便是德安郡主的賞梅宴,我定要好好與姐妹們說一說你家這惡毒二房,讓整個京城都知道你那好二嬸和好妹妹的嘴臉!”
桂嬤嬤歎了口氣:“可若是二小姐去找顧候告狀,小姐怕是又要被顧侯責難。”
林昭月眼睛瞪圓:“什麼?他還敢責難阿虞?”
她拉住薑虞的手:“你彆怕,若是侯府敢仗勢壓人,我定讓我爹上摺子,參死他!”
薑虞握著她的手搖了搖:“昭月姐姐對我真好。”
林昭月看著薑虞那張精緻嬌豔的小臉蛋對著自己撒嬌,心都化了。
她捏了捏薑虞的臉蛋:“我自然也要對你好。”
林昭月十二歲時,父親纔回京中做官。
她初來京城,不識得京中貴女穿戴,京中貴女對她也不熟悉。
見她穿著土氣,明麵上不說什麼,背後都嘲笑她。
那時她驕傲不認輸,人前逞強,人後躲起來偷偷哭,正巧遇到了薑虞。
薑虞聽完原委,並未說什麼,隻拉著她去了薑家的成衣鋪和金銀樓,給她做衣服打首飾。
薑虞那時也才剛十歲,可設計的衣服首飾款式卻精巧至極,又獨一無二。
貴女們既驚豔又好奇,都羨慕的不得了。
就因如此,她漸漸打破了隔閡和偏見,融入貴女圈子,相處間,倒也交了幾位真心相待的知己。
薑虞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從桂嬤嬤手中接過一個錦盒,推到了昭月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