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站住腳步,雀躍的走了回來:“母妃,是要我留下陪你嗎?”
貴妃嗔怪的看她一眼,才道:“你一會去一趟林府,見一見昭月。萬壽節將至,宮中事多,讓她與林夫人找個藉口,不必來我這請安了。”
她頓了頓,又囑咐道:“讓她們務必小心。”
永安一愣,目光露出擔憂:“母妃……”
貴妃拍了拍她的手:“彆擔心,母妃能處理,去吧。”
永安點點頭,出宮去了。
公主走後,貴妃身後走來一位老嬤嬤。
她端著湯走過來,方纔她已經聽到了公主所說的話,雖然言語不詳,但她大概也猜出了。
“娘娘你一天沒有吃東西了,喝一碗湯吧。”
貴妃擺了擺手:“先放著吧,我沒有什麼胃口。”
錢嬤嬤沒有勉強,歎息一聲,把湯碗放在了桌前。
貴妃揉了揉眉心:“錢嬤嬤,你說陛下是否知道此事?”
錢嬤嬤沒有回答她這句問話,隻說道:“娘娘,陛下已經不是之前的陛下了,你也要為自己多打算。”
“本宮實在不明白,為何他會變成這樣?還是他本來就是這樣?”
皇帝已經怒氣衝衝地回到了書房,一把將桌子上的奏摺拂落在地。
謝霽塵在他身後冷眼看著,並沒有讓人上前收拾。
直到皇帝脫力一般,栽坐在椅子上,手使勁掐在頭上,似乎十分痛苦。
謝霽塵才走了過去,溫聲道:“陛下可是又頭疼了?”
皇帝呻吟一聲:“快……快將藥拿給朕!”
謝霽塵慢慢從懷中拿出了一個藥瓶,皇帝急不可耐地奪了過來,手抖的不成樣子。
瓶子裡邊的褐色丸藥落在桌上,皇帝不管不顧抓起來塞入了嘴裡。
狼狽的不像一個帝王!
謝霽塵臉上帶著冷笑,說話的聲音卻極其溫柔:“陛下,您慢一點。”
皇帝服了藥臉色才緩和了。
他喘著粗氣,眼神赤紅:“貴妃無狀,去……去傳旨,將貴妃禁足三月,讓她好好反省。”
底下的奴才麵麵相覷,都看向謝霽塵。
謝霽塵道:“陛下,萬壽宴即將在即,大將軍也快回來了,此時將貴妃禁足不太妥當,還是等宴後再行處置吧。”
皇帝似乎纔想起此事,點點頭:“是了,朕差點忘了。幸虧有卿提醒。”
謝霽塵笑的柔和,微垂的眼神之中卻是冷芒:“這是奴才應該做的。”
皇帝服了藥,隻覺得渾身輕盈,飄飄若仙,一掃之前的疲憊之感,他立刻道:“愛卿,朕要去通天閣修行打坐,這些俗務有勞愛卿了。”
謝霽塵躬身道:“陛下放心,奴才會為陛下處置妥當。”
皇帝十分滿意,興衝衝離開了。
謝霽塵直起身,看著屋子中堆積如山的奏摺,看來他去靈泉寺這幾日,皇帝一封都未處理。
謝霽塵目光不禁有些沉鬱:“拚命奪來,卻棄如草芥……”
人真是善變的很,連高高在上的君王也不例外。
他笑了一聲,垂眸之時,隻見腳邊一本奏摺已經散開,閹人禍君四個字赫然映入眼簾。
謝霽塵目光微凝,俯身將這本奏摺拾起,展開看了看。
這是三日前,趁著他在靈泉寺未歸,呈上來的。
遞摺子的人是兵部侍郎薛繼章,參奏他以閹人之身,霍亂朝綱。
謝霽塵看著這通篇禮義廉恥,看笑了。
薛繼章是寒門出身,科舉入仕,為攀附劉相,將原配妻子毒殺,娶了劉相家中旁支女為妻。
這種人,竟然還知道禮義廉恥這四個字怎麼寫。
倒是著實可笑。
近來皇後在後宮動作頻繁,劉氏一族與三皇子也不安分,看來南疆大捷的訊息讓皇後感到了危機。
他並不在意皇後和貴妃的爭鬥,但既然主動來招惹他,那便該給他們一點教訓了。
他對外麵喊道:“來人。”
衛滄從門外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屬下在。”
謝霽塵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怎麼是你當值?退下養傷去吧,讓衛淩過來。”
衛滄:……被嫌棄了?被衛淩比下去了?這怎麼行?
他立馬站直了,拱手道:“屬下無事,請督主吩咐。”
謝霽塵眼神微眯,涼涼道:“讓你查的事都查完了嗎?”
衛滄一個激靈,壞了!
那玷汙督主的女人還沒找到呢!
“屬下……屬下這就去叫衛淩。”
他竄了出去。
謝霽塵歎了口氣,見到衛滄這副模樣,不免讓他又想起靈泉寺的那個女人。
他的手微微收緊,奏摺都被捏出褶皺,待找到此人,定讓她付出代價!
“阿嚏!”
薑虞莫名其妙鼻子發癢,打了個噴嚏。
桂嬤嬤將手爐塞到了她懷中:“今日天氣嚴寒,小姐何必此時出門,可是冷了?”
薑虞搖搖頭:“沒事的,我不冷。”
此時,她們二人正坐在一輛不起眼的半舊馬車上,車子停在承恩侯府附近的巷子轉角,正可以看到後門的動靜。
桂嬤嬤又將兜帽也給薑虞戴好,勸道:“大小姐,要不要換一輛馬車過來,這臨時租來的車子也太過簡陋,你若染了風寒可怎麼得了。”
薑虞方要開口,突然聽到馬車行駛的聲音,立馬將車簾撩開一個縫隙,看向外麵。
隻見一輛華麗的馬車緩緩停在承恩侯府的後門。
薑虞勾唇笑了:“來了。”
桂嬤嬤探頭看去,便見薑薇從馬車上下來,進入侯府後門。
她皺了皺眉,頓時呸了一聲:“二小姐也忒不知廉恥了!”
薑虞倒不在意:“她果然是去找顧延川了。”
桂嬤嬤有些焦急:“若是她得了侯府助力,下毒之事會不會就此揭過?”
薑虞手指在膝頭輕敲了幾下:“侯府的老夫人可不會為了她和蘇昶對上,但大概顧延川會為她來壓我,讓我不要再追究。”
桂嬤嬤臉上浮現怒色:“沒想到那顧公子平日看著斯文有禮,內裡卻是這樣的人。”
她氣呼呼道:“小姐,不若與這小人退婚吧。”
薑虞搖了搖頭:“如今還不能和他撕破臉。”
她早已知道顧延川虛偽麵目,壓根不在意此人,但若想報前世之仇,還要忍耐住。
此時和侯府硬碰硬,未必能贏。
她看向侯府緊閉的後門,目光微沉:“在顧延川來找我之前,我也當去找個人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