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教師宿舍樓能探索的地方都探索一遍後,林滿星和胖子順著樓梯下來,林滿星有個特別在意的地方想要一探究竟。
校門口的門房。
破舊的小門房裡,張大爺正坐在視窗邊的椅子裡,桌子上擺著半導體收音機,正在咿咿呀呀唱著聽不懂的地方戲。
「大爺,聽戲呢?」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張大爺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睜開耷拉的眼皮,林滿星堆笑的臉從窄小的視窗堪堪擠了進來。
「幹什麼?」
「我想問問我們的午飯,還是在食堂吃嗎?」
門房裡煙霧繚繞,林滿星無法從張大爺抽的旱菸裡分辨出是否有別的氣味。
「食堂有菜,自己做,除了早餐都要自己動手做。」張大爺回答得無波無瀾,不帶一絲感情。 【記住本站域名 ,.超讚 】
「那學生們呢?有學生在學校吃飯嗎?」
聽到他似乎關心孩子,張大爺的語氣稍微溫和了一點:「沒有。村子小,學生都回家吃。」
「沒有其他村的孩子嗎?」
「你們來的時候也看到了,這裡窮鄉僻壤,哪會有把娃送來念書?」
「那大爺,您怎麼不跟我們一塊吃飯啊?」
張大爺把手裡的旱菸杆往桌邊一磕:「你甭管,教你的書,做先生的怎麼滿腦子全是吃飯吃飯。」
林滿星也不惱,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那我問點別的。」
「二樓的屍體,就這麼一直放著?」
「什麼屍體?」張大爺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們第7個同伴啊。」胖子道。
「什麼第7個?你們昨夜6個人來的啊。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林滿星目不轉睛的盯著張大爺爬滿皺紋的表情,與旁邊同樣困惑的胖子交換眼神,張大爺的表現不像在撒謊。
林滿星擺了擺手:「沒事,開玩笑的。您先忙,我們去食堂準備午飯。」
兩人走出一段後,胖子這纔敢小聲詢問:「怎麼回事?張大爺怎麼一副不知道的樣子,他早上明明看到了。」
林滿星搖頭,他心中有2個猜想:一個是早上出現的人並不是這個張大爺,一是噩夢存在某種限製NPC對入夢者死亡的觀測。
這些猜想隻能等晚上其他人回來後,向他們詢證才能得到答案。
兩人在食堂廚房確實找到了一些食材,蔬菜和一小把麵粉,看起來並不夠6個人一天的量。
「你說你是廚師對吧?」
「嗯,做過一段時間。」
得到確認的回答,林滿星伸手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午飯,就拜託你了。」
「可是,這好少啊,根本不夠6個人吃的。」
「誰說做6人份了?」林滿星伸手指向桌上的食材畫圈:「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有飯吃?」
胖子對天發誓,他確實是想對林滿星這樣自私缺德的行徑進行道德譴責,但咕咕叫的肚子先他一步決策與之同流合汙。
沒用多上時間,兩大碗麵條和一盤清炒時蔬端了上來,在林滿星的指揮下擺到了能看到窗外的桌上。
不得不誇讚,胖子的手藝是相當不錯的。
簡單的素麵整齊地團在清湯碗裡,湯麵上漂浮點綴著蔥花,條件有限的情況下做成這樣已經相當不錯。
林滿星嘴裡咀嚼著Q彈爽滑的麵條,目光一直未從窗外移開。胖子想起剛才他做完飯出來時,林滿星也是這樣持續盯著外麵。
胖子問他在看什麼,林滿星塞滿食物的嘴沒有時間解答他的問題,示意他抓緊時間吃、吃完趕緊收拾乾淨別讓其他人看出來。
兩人風捲殘雲般解決了午飯,胖子終於從早餐的不滿足感中解放出來,滿狀態復活,收拾碗筷的動作都利落多了。
「餵胖子,搞快點,要行動了。」
胖子覺得自己彷彿化身警匪片裡盯梢的警察,窩在停在犯罪嫌疑人樓下的汽車裡不分日夜的守候,終於等來了上級行動的命令。
氣氛突然燃了起來!
而林滿星帶他來的地方,是關了窗上了鎖的門房。
看著林滿星從口袋裡掏出細小的鐵絲,這是他在食堂周邊東摸西摸掰出來的,塞到門鎖裡捅咕捅咕,胖子覺得自己一下從英勇的警探墮落成為被盯稍的犯罪嫌疑人。
「咱們這麼進去好嗎?」
林滿星專注手中的活兒,溜門撬鎖這事他做得並不熟練,語氣卻是十分平靜認真:「不好。應該等老頭回來,向他誠懇地道歉,然後請他讓我們進去搜尋他的房子、調查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這一句陰陽怪氣的的回答,懟的胖子無言以對。饒是他,也能想到被暴躁老頭拿煙杆打出來的畫麵。
喀噠一聲,結構簡單的門鎖被林滿星開啟了,兩人迅速進屋,還不忘把門帶上。
門房不大,卻滿滿當當放了很多東西,似乎張大爺就常居在這裡。
整個房間呈長方形,有2扇窗,一扇朝校門外的小道,窗戶上安裝著防護網,不足成年人手臂的寬度,隻保留了瞭望作用。
另一扇就是剛才林滿星把臉塞進來的窗,推拉式的窗戶,開在校門裡側,窗邊還伸出去小台子,放了一本簿子,用作這個鄉村學校「僅供裝飾」的訪客記錄。
簿子中間缺了一頁,看來就是昨晚吳靜雨撕掉的那張。
靠窗擺著一張舊木桌,普通材質的桌子被磨得鋥亮,能看出來經年累月的使用痕跡。桌上是張大爺的收音機和一些雜物。
桌子邊的牆上,掛著兩大串鑰匙,分別是教學樓和教師宿舍,除了他們所住的4間房,每個房間都有2把鑰匙掛在串上。
203、204、205,隻剩1把備用鑰匙掛在上邊,而206,一把鑰匙都沒有。
林滿星取下幾把鑰匙,裝進上衣口袋。
屋子靠牆擺了一張單人床,鋪著洗得發白、還算乾淨的床單被褥。
胖子趴下身子從床底下拉出來一個箱子,開啟一看是張大爺的衣服和日用品,胖子並沒有偷窺老年男性私人衣物的癖好,於是推了回去。
床尾到牆的位置,突兀的立著一麵全身鏡。木製邊框,鏡麵擦拭得一塵不染。
全身鏡是很常見的家居用品,之所以說它突兀,是因為它更多出現在女性的房間,而不是張大爺這樣一個獨居老頭。
林滿星把鏡子移開,果不其然找到了他最想找到的東西。
一個香爐,和一個簡陋木製的牌位,一個有些燒黑的銅盆
銅盆裡乾乾淨淨,香爐裡蓄滿了香灰,一看就是經常有人上香打理。
而牌位是空白的,正麵背麵都找不到任何字樣。
「臥靠!」胖子小聲驚呼:「在房間裡放靈位,大爺膽子真大!」
舊的問題解決了,他昨晚所見到的香爐和燒紙灰真實存在。
新的問題浮出水麵,他們需要找出這個牌位屬於誰。
胖子在林滿星的催促下,繼續搜尋沒找完的床底,終於又拉出來一個小箱子。
這是一個常見的帶密碼鎖的皮質手提箱。
林滿星蹲下身子拿出鐵絲準備故技重施,胖子遵循指示瞭望放風。
「有人朝這邊來了。」胖子伏低身子,詢問林滿星該怎麼辦。
「能看到是誰嗎?」
胖子稍微起身悄悄張望,又蹲下來:「是鄉長,就他自己。」他目力極佳,遠遠就辨認出了來人的身份,剛才隻不過因為緊張,看到人影就立刻躲藏起來。
鄉長?他來做什麼?
林滿星做出冒險的決定,留在門房裡。
確認門窗關閉後,林滿星拉著胖子躲在桌子底下,這是從2個窗看進來都不能發現的視野盲區。
腳步聲由遠至近,又逐漸遠去。
確認鄧德福已經經過了門房,兩人才悄然起身偷看。
隻見鄧德福隻身一人,快步朝教師宿舍走去,在走到樓梯口時還停下四處張望了,嚇得林滿星和胖子趕緊又縮了回去。
鄧德福並沒有發現他們,快步上了二樓。
從林滿星2人的角度,正好能看見鄧德福到二樓後直奔206房而去,在206房門口又重演一遍左右張望,熟練地開門進去。
原來206的最後一把鑰匙,在他手裡。
約莫過了將近十分鐘,鄧德福才重新進入2人的視野。
他從206房走出來,鎖門、下樓,麵色紅潤帶著欣喜之色,連腳步都比來時輕快,徑直離開了學校。
等鄧德福走遠,林滿星和胖子也從門房出來,把一切恢復原來的樣子、門鎖好。
「走,我們去二樓看看。」
林滿星很在意,鄧德福上樓時沒有一點遲疑和驚詫之色,二樓走廊上的屍體對他沒有造成任何反應,是他意料之中還是根本沒有看到屍體?
然而林滿星二人的眼中,死屍依然老老實實的躺在他應該在的地方,沒有挪動也沒有變形,隻有散發的腐敗氣味越來越重,已經到了不可能被忽視的程度。
任何一個人,就算提前知道有具屍體在這,驟然看見這幅血腥遍地的畫麵,都不可能毫無反應。
林滿星獲得了新的推測:NPC對他們這些外來入夢者的死亡情況觀測,與他們確實存在差異,NPC們似乎會在一定時間後,失去對死亡入夢者的記憶,甚至無法觀測到他們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