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小女孩的聲音,似乎從很遙遠的地方傳過來,飄忽不定。
林滿星睜開眼睛,他有些恍惚,恍惚之後,發現自己躺在熟悉的家裡的柔軟床鋪上,身上穿著最心愛的純棉睡衣。
窗外的天色一片黑暗。
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刺眼的白光照得林滿星微微眯起眼睛,係統預設的鎖屏桌布上,白色的數字大剌剌的顯示03:02,下一秒跳轉到03:03。
他生活作息規律,很少熬夜,今晚入睡的時間應該是晚上11點半左右。做了這麼長的一場夢,時間竟然才過去三個多小時。
真的隻是噩夢嗎?
夢裡的一切如此真實,細節都做得飽滿、栩栩如生,他甚至能想起來胖子做飯時,菜刀剁在菜板上墩墩的節奏。
林滿星簡單檢查了下四肢,在噩夢中刨高慧真的墳時,他手上沾了許多泥土沒來得及處理。
借著手機螢幕的光,他清楚看見,自己的手上乾淨整潔,修剪整齊的指甲裡一點汙垢都沒有。
噩夢中的經歷沒有在身上留下痕跡,隻給他留下精神疲憊的大腦。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悶好,.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雖然肉體剛剛醒來,但精神似乎真的三四天沒有好好休息過,疲憊不堪。
但他此刻全無睡意,林滿星摸黑從床上起身,在自己家裡,不用開燈他也能熟練地繞過傢俱找到要走的路。
出了臥室左手邊就是他的書房,林滿星在黑暗中自如走動,在桌前坐下,開啟檯燈開關,黑暗中纔有了新的光源。
小小的檯燈驅散了桌子周圍的黑暗,林滿星啟動了電腦。
開啟搜尋引擎,林滿星在鍵盤上輸入「紅德鄉」三個字,網頁彈出了數條相關的搜尋結果,它們或多或少包含了其中1到2個字,卻沒有一條完全符合紅德鄉這個名字。林滿星點開其中幾條,果然跟他想要搜尋的答案相差甚遠。
之後林滿星更換了幾個搜尋關鍵詞,從紅德小學到村長鄧德福、傅校長、高慧真等名字,仍舊一無所獲。
噩夢裡出現的地名和人物,在現實裡找不到對應。
林滿星最後輸入的關鍵詞,是「噩夢、門」,在忽略許多遊戲、密室逃脫、鬼屋GG後,他看見一條尋人啟事。
「趙曉蘭,女,42歲,近日於江台市東區江畔小區家失蹤,失蹤時穿著淡黃色睡衣。
此人失蹤前情緒十分不穩定,疑似患有精神疾病。如有遇見,請謹慎接觸,注意自身安全。
如有線索,請聯絡孫先生……必有重謝。」
尋人啟事下緊接著一個採訪視訊,畫麵裡是一個麵容憔悴的中年男人,對著鏡頭描述失蹤的妻子的外貌特徵,和失蹤前的異常表現。
「我老婆失蹤前半個月表現得很奇怪,整天精神恍惚神神叨叨的,也不睡覺。她老說自己一睡著就會做噩夢,夢到非常可怕的事情。後來她變得越來奇怪,經常不小心睡著後,情況就會更嚴重。」
「我說要帶去看精神科醫生,她很抗拒。拖到她越來越嚴重,我覺得再這樣下去不行,就打算強行帶她去看醫生,那天晚上我給她喝了點酒,好不容易把她哄睡著。半夜我起來上廁所,就發現她不在家裡了。」
「我在小區周邊找了,找物業查了監控,監控沒有拍到她離開小區,我也已經報警了,還沒找到我老婆的下落。她現在狀態那麼差,我真的很擔心。如果任何人有看到我老婆,請一定要聯絡我或者警方,謝謝大家。」
尋人啟事頁麵最下的相關連結,林滿星逐個點開看,大都是江台市及周邊幾個市縣的尋人啟事,以及報導近日失蹤人口數量增加的新聞,其中有個連結跳轉到一個怪談論壇的帖子。
帖子內容是關於近期江台市精神衛生中心諮詢量激增,其中部分諮詢患者及家屬都提到了「噩夢」和在「噩夢」裡見到奇怪的門,提到噩夢的諮詢患者基本都處於極度恐懼不安的狀態。帖子的主人懷疑江台市存在某種集體幻覺或者集體催眠事件,並就此發表了自己的見解。
跟帖的人們在猜測帖主的身份究竟是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員,還是普通的知情人士,更有甚者猜測帖主就是諮詢病患。
人們的回覆五花八門,有符合帖主說是集體幻覺的,有說化學物質影響的,還有陰謀論的。
說什麼都有,但沒有一個說到林滿星心坎上的。
林滿星一邊保留了這個頁麵,一邊快速瀏覽了論壇的情況。
這是個常見的小眾怪談論壇,聚集了一班靈異怪談愛好者,收集從各種網站、道聽途說的怪談事件,涉獵範圍極廣。
林滿星沒有在這個論壇裡找到其他有用的帖子。於是他註冊了個帳號,在一開始那個說精神病院的帖子下回覆:「我也做了類似的夢,樓主如有看到,請聯絡我。」
然後自己開了個新的帖子,簡單描述了下他經歷的紅德鄉噩夢事件,略去大部分細節和劇情,重點講了噩夢和門,以及其他入夢者告訴他的「在噩夢裡死亡就會在現實裡死亡」的規則。
林滿星點了發布帖子,一分鐘後他重新整理想看看有沒有收到回復,頁麵卻彈出了404提醒,他的帖子不存在。
是有什麼內容違規被係統限製了?還是被管理員刪除了?
怪談論壇的發布規則通常是非常具有包容性的,他發布的內容也沒有涉及宗教、政治這類敏感內容,也沒有過於血腥的圖片,按理說不會有違規的可能。
林滿星帶著疑惑,再次編輯了相同的內容,但這一次,他的發布按鈕變成了灰色,無法點選。
為了驗證是內容的問題還是帳號的問題,林滿星開了個新的帖,寫了些沒什麼營養的內容,這次,他成功發布了帖子。五分鐘後他點選重新整理,帖子還存在。
但他隻要一寫關於噩夢的內容,沒有出現任何違規警告的彈窗的情況下,直接就是無法發布。
這是什麼原理?是什麼力量限製他不能在網路等公共環境裡發布有關噩夢的資訊?
林滿星在網路裡花費了幾個小時,現在天已經亮了,站在窗邊他看到小區的道路上出現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有早上出來晨練的老年人、背著幾乎跟身體一半大的書包的學生、打扮精緻也透著一臉褪不去的疲憊感的上班族。
跟噩夢的死寂比起來,人們發出的噪音混雜著清晨的蟲鳴鳥叫,這種場景通常給人帶來的感受,是不是應該用「更親切」來形容呢?
難得早起,他決定今天早一些出門。
洗了個澡,稍微精神了點,林滿星這才慢悠悠地出門。
林滿星的父母在他上學期間因交通事故雙雙身亡,給他留下遺產和高額的保險賠償,省著點花足夠林滿星一輩子衣食無憂,不需要辛苦工作。
但林滿星並沒有頹廢度日,他認為人還是得找點事情做。
大學畢業以後,他開了一家不大不小的水果店,雇兩三位店員負責店裡的日常營業工作,他自己隻需要偶爾過來露露臉主持一下大局。
生活不可謂不悠閒自得。
然而最近確實不那麼悠閒了,他的店員陸續因為家庭原因或個人原因辭職,連最後一個員工陳秋霞也在幾天前突然曠工失聯。
在配合陳秋霞的家人報警調查之後,直到現在他仍未聽說警察有找到關於陳秋霞失蹤的新線索。現在想想,說不定也是遭遇了奇怪的噩夢,死在噩夢裡。
沒有員工上班,林滿星這幾天隻好親自守在店裡。
吃完一份來的路上順便買的拌麵,熟悉的麵館老闆還調侃他今天怎麼這麼早。林滿星把打包盒扔到垃圾桶,盤算著要不要把門口的招聘GG換成更大幅麵,已經好久沒有招到人了,他隻想當個甩手掌櫃,不想整天待在店裡。
說做就做,但要先把這份外賣果盤切出來,否則一會兒騎手到店又要催了。
林滿星站在側對著門口的處理台前準備果盤,圓滾滾的火龍果在他指間翻滾,三兩下被剝了皮,切成大小均勻的方塊。
叮鈴,門口的感應鈴響了。
不會吧,騎手這麼快就到了?林滿星加速手上的動作:「稍等一下馬上就好。」
「老闆,我看到門口的招聘資訊,你們這兒還招人嗎?」
「招。」把切好的火龍果整整齊齊的碼進打包盒,林滿星轉過身,跟來人打了個照麵。
「啊!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