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有為和錢亮兩人來到校門口的門房。
確認張大爺不在屋內後,鄭有為抬起右手攥成拳頭,哐當,砸在門鎖上,老舊生鏽的鎖扣應聲斷裂,被鄭有為一扯完全脫落了,連著鎖扣上的鎖頭,隨手扔在地上。
門房屋內的環境跟林滿星二人描述的一致,按照林滿星的講述,他們很順利的在同樣的全身鏡後,找到了空白牌位和銅盆。
今天的銅盆裡,多了些燃燒後的灰燼。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庫廣,.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錢亮蹲在地上,拿起牌位反覆檢查:「跟江一白說的一樣,什麼字都沒有,這怎麼搞清楚是誰的牌位啊?」
鄭有為在屋內打轉:「一定還有別的線索。」
那小子說,還得再來一次門房,他肯定知道這裡還有沒弄清楚的線索。
鄭有為把屋內的檔案翻了個遍,桌子抽屜也都開啟檢查,最後在床底下,發現2個箱子。
一個是胖子之前開啟過的,裝著張大爺的衣物的箱子。另一個,正是被鄧德福的出現打斷、林滿星沒來得及開啟的手提箱。
鄭有為撫摸箱子,箱子表麵是皮質麵料,撫摸起來的觸感順滑柔軟,看起來不像是這裡鄉民們會用的高檔貨。
他撩起褲腿,從綁腿上抽出一把刀,沿著手提箱密碼鎖的邊緣,紮了進去。
「鄭哥你哪來的刀啊?」
「帶進來的。」
「從現實帶進來的?」
「對,你不是也帶了錢包在身上嗎?衣服有可能被換掉,但貼身的東西,有一些是可能保留的。」
鄭有為說著,手上使著勁,兩三下就把鎖暴力撬開了,箱子內的東西展露無遺。
一張模糊看不清字跡的舊火車票,一支摔壞了的錄音筆,一台老款數位相機。
鄭有為拿起相機按了按啟動,相機絲毫沒有反應,顯然已經電池耗盡無法開機。
「先帶回房間。」鄭有為示意錢亮把箱子合上拿走。
「那,牌位要不要也拿上?」
「帶上幹什麼?回去自己拜?」
「不給他們留有用的線索嘛。」
「那你盯著這牌位看了半天,有發現有用的嗎?」
「那倒沒有……」
錢亮越說越小聲的做派,讓鄭有為有那麼一瞬間產生了自己是否選錯隊友的懷疑。
錢亮抱著手提箱,一個人跑回了203房。
「把它藏在哪裡呢?」為了避免被其他人發現他們的調查成果,錢亮決定把手提箱放在一個隱蔽的位置。
他先是考慮了床底,又覺得位置不好。
箱子在門房的時候就是在床底的,胖子他們上次去就看到了,或許會聯想到他們房間的床底下也有東西。
不行,不安全。
錢亮輾轉來到衣櫃,他決定把箱子藏在衣櫃裡。
把手提箱放到衣櫃最下方的角落,錢亮還不太放心。
他看見了衣櫃裡掛著的兩件衣服,這是上一任住戶遺留的物品,順手扯下了下來,蓋在手提箱上,精心擺出淩亂散落的樣子,假裝它們本來就在那裡。
做完這些,錢亮滿意地點頭,關上了衣櫃門。
就在錢亮轉身準備離開時,鼻子裡突兀地嗅到一股惡臭。
一股撲鼻惡臭,突如其來地被錢亮的鼻子捕捉到。
這濃烈的味道帶著不可能被忽略的存在感,不像隨風從哪兒吹來,更像是它一直就在這。
錢亮想起兒時回到城市裡後,被小區的小孩孤立的日子。
他在山村生活了幾年,雖然他盡力避免了,但他身上難免染上山村的灰暗色彩,他還是變得和始終在城市長大的孩子不一樣。
他在農村格格不入,回到城市也是格格不入。他花了很長時間,才慢慢抹除這些「不一樣」。
但他忘不了,當時那些孩子們孤立他,霸淩他,朝他扔東西,扔的最多的,是裝滿水的氣球。
那些柔軟的水球就算砸到臉上,也不會留下明顯的傷痕,隻有被砸中的疼痛和短暫殘留的紅痕,以及劈頭蓋臉澆下來的水。
錢亮恍惚覺得自己再一次被砸了,這一次,砸的不是水球,而是臭氣彈。
這個臭味突然的出現,鋪天蓋地,就像從頭淋到腳。
像一百隻死老鼠的屍體,在濕熱的夏天放了兩個月,皮肉腐爛發酵。
這味道,似乎是從衣櫃裡傳出來的。
錢亮屏住呼吸,他記得衣櫃裡明明沒有別的東西,之前開啟時除了輕微的黴味,也沒有任何惡臭。
那現在,衣櫃裡到底,有什麼?
錢亮渾身顫慄起來,因為他發現,他的腳不受控製了。
它正在慢慢地轉向後方,帶著他的身體轉回麵向衣櫃的方向。
他失去了身體的控製權,額頭上的冷汗像爺爺家永遠關不緊的水龍頭,不住地往下滴。
錢亮無助地看著自己的身體在行動,他看到自己的雙手抬起來,抬到和衣櫃門平行的高度,他看見自己的手握住了衣櫃的門把。
他連閉上眼都做不到。
衣櫃被他自己的手開啟了。
一個女人,應該說是一具女屍,被一條女士細腰帶吊在掛衣杆上。
裸露的肢體呈紫紺色,上麵皮開肉綻,爬著數十隻灰色的長尾耗子,它們尖利的爪子牢牢的勾在她發脹的麵板上,碩大的門牙正一下一下的撕咬著她的皮肉,她應該死了很久了,傷口處流不出一點血液。
似乎察覺到正在被注視,有幾隻耗子停下撕咬,轉頭看向衣櫃外的錢亮,兩隻紅色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他,似乎下一秒就要撲上來。
快動起來啊!
錢亮在心裡咒罵著自己,他的腿在顫抖,卻沒有一點兒聽話要跑的動向。
哢噠哢噠。
吊在掛衣杆上的女屍緩緩動了起來,哢噠哢噠的響聲正是她頸骨斷裂的聲音。
「給……」
「給……給我……」
伸長的舌頭垂在嘴唇外邊,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女屍的手也隨之緩慢動起來,朝錢亮所在的方向抬高,手臂上啃咬的老鼠被抖落,摔了跟頭後迅速起身,向衣櫃外撲過去。
「啊!!!」錢亮終於叫出聲來,隨著這聲尖叫,他奪回了身體的控製權。
猛地把衣櫃門關上,脫力一屁股坐在地上。
「喊什麼?」
錢亮嚇得渾身激靈,回頭卻看見鄭有為站在房門口。
「鄭……鄭哥……」鄭有為健碩的身材背著光站著,為錢亮帶來了安全感。
他連滾帶爬的朝鄭有為爬去。
「放個箱子這麼久?叫什麼?」
「衣、衣櫃……」
「衣櫃?看見什麼了?」
「我……」我看到詭了。
錢亮正要講他看到的驚悚畫麵,腦海卻突然閃現他們在食堂外的一幕。
「鄭哥,我們不去幫忙嗎?」
「幫什麼?別人死,好過你自己去死吧?」
鄭有為在得知林滿星遇詭後的反應,是輕鬆慶幸的。
【他們在得知其他人被當作目標後,是不會伸出援手的,相反,隻會拋棄成為目標的隊友。】
不能讓他知道自己看到詭。
腦海裡的錢亮對自己說。
現實裡的他咬了咬牙,說出口的話是:「衣、衣櫃有老鼠!」
鄭有為狐疑地看著他:「老鼠值得這麼大驚小怪?」
「讓鄭哥見笑了,」錢亮抹了把頭上的冷汗,慘白的臉扯出笑容:「我從小特別怕老鼠。」
鄭有為不信,他邁過地上的錢亮,走到衣櫃,謹慎地拉開一條縫。
一個灰色的影子嗖的一下,從門縫裡跑出來,迅速從視窗消失。
錢亮適時發出尖叫。
「還真是老鼠。」鄭有為檢查了下衣櫃,裡麵除了錢亮藏起來的箱子,再無異常。
「這種地方有老鼠也正常,別在地上癱著了,起來,還有很多事要做。」
「好的,鄭哥。」
錢亮站起來,跟在鄭有為身後出了門,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衣櫃。
衣櫃站立在牆邊,安靜得一如往常,沒有任何響聲和異常,連那濃烈的腐臭,也不知何時消失得一乾二淨,似乎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