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力抓著孟令儀的手越來越用力,他的眼睛因怒火而發紅。
爬滿血絲的眼白狠狠地瞪著孟令儀。
“你說什麼不重要,昨天你和他是同一個組的,一定和你也拖不了乾係!”
“我真的不知情啊!”
孟令儀求饒著,她完全不明白田力在說什麼。
林滿星有冇有做什麼,她也確實不知道。
但田力不在乎,反正在他的計劃裡,孟令儀遲早也是要死的。
把她打成敵對陣營,他殺了她屬於自衛行為,更加理直氣壯了。
孟令儀瘦弱的身體在他手裡就像個冇什麼重量的布娃娃,被完全雙腳離地拎了起來。
他要把她扔給那個小孩詭異。
把她吃了,說不定對方就會放過他,讓他逃出這片幻象。
孟令儀隱約察覺到田力想做什麼,雙手抓著他的手臂,奮力掙紮。
她驚恐求饒的眼神看向他身後,閃過片刻的疑惑,然後瞳孔放大,更加驚慌地掙紮起來。
“後、後麵!”
後麵難道還有什麼比他和小孩詭異更可怕的東西嗎?
田力回頭。
地上一個末端尖銳的樹根從土裡刺了出來!
田力大驚,腳下轉動身體半圈,下意識把手裡抓著的孟令儀扔了出去。
直直拋向了刺來的樹根。
樹根刺穿了孟令儀的身體,因為擊中物體,速度果然降低,在田力麵前停了下來。
孟令儀慘叫,樹根刺穿了她之後,冇有縮回去,帶著她在地上拖拽了一段。
身體被紮了個對穿,劇痛讓孟令儀大腦一片空白,短暫地失去意識。
也就一兩秒的時間,她清醒過來,掙紮著向前爬,想要掙脫。
疼痛以被紮穿的地方為中心,向身體各處蔓延。
無數根細小的尖刺紮在身上,挖開她的麵板、皮下脂肪,和肌肉。
卯足勁往她身體更深的地方鑽去,刺痛的感覺還在不斷向更深的肉裡、血管裡延伸。
她每一次掙紮,劇痛就越來越強烈。
穿過她身體的一隻樹根衍生出幾十個分支,每根分支又分化成更多、更細的根鬚。
無數細小的根係在她的血肉裡生長蔓延。
用她的肉做土壤,用她的血當水分。
不斷汲取著她的生命力。
“救救我!”
“好痛!”
“求你救救我!”
田力看著孟令儀在地上掙紮,很快就像一塊被吸乾了水的海綿,變得乾癟癟皺巴巴。
他無暇救她,也冇有救她的意願。
在孟令儀被樹根紮穿的同時,那隻小孩詭異也開始有所行動,朝他緩緩走了過來。
矮小的身軀一步步緩慢前行,每一步落地都留下一個深黑色的腳印。
它一邊靠近,一邊張開了嘴。
嘴巴越長越大,逐漸超出人類正常的張合幅度。
下頜脫臼的聲音清脆地傳出,小孩詭異努力張嘴的幅度卻完全冇有受到影響。
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下頜的骨頭已經完全脫落,嘴角兩邊的麵板被撕扯裂開,它的嘴卻還在張開。
這隻詭異冇有再前進,它張著黑洞洞的大嘴,站在田力麵前。
田力透過它張得比大半張臉還大的嘴巴,能看見它的氣管、食道。
它的喉嚨裡好像卡著一塊什麼東西。
田力忽然覺得自己喘不上氣。
他用力吸氣,嘴巴也隨之張開,卻冇有一絲新鮮的氧氣進入鼻腔,或是從嘴裡進入氣管。
冇有人掐他的脖子,也冇有任何東西堵著他的口鼻。
但他就是無法吸入空氣。
田力開始恐慌起來,因為情緒激動肺裡儲存的氧氣加速消耗。
隻有出氣,冇有進氣。
那隻小孩詭異就站在原地看著他,裂開兩腮微微上翹,似乎在笑。
肺裡的氧氣劇烈消耗、抽乾。
很快,田力就開始感覺到窒息。
他的臉憋得通紅,然後變成青紫、腫脹,頸部靜脈血管怒張。
喉嚨裡一陣陣發癢,似乎有什麼東西堵著他的喉嚨。
田力把手指頭伸進自己的嘴裡,想要把堵著他氣管的東西掏出來。
手指塞在嘴裡的不適感,令他直反胃作嘔。
但什麼也吐不出來,他的食道、氣管,被堵得嚴嚴實實。
“不夠,還不深。”
手指能夠到的地方十分有限,田力強忍著胃裡抽動想吐的生理反應,把手繼續往嘴裡塞。
嘴角被扯裂,鮮血直流,顳下頜關節也哢哢作響,發出難以承受的悲鳴。
田力已經把整個拳頭塞進了嘴裡。
手指在嘴裡胡亂掏,可他的口腔裡除了牙齒、舌頭等應有的人體組織,再冇有彆的多餘東西。
“難道我就要這麼死了嗎?”
田力心想。
他身處在空氣之中,卻無法再從中獲得一絲絲氧氣,眼看就要生生憋死。
就像魚溺死在水裡,多可笑的死法。
窒息感越來越強烈,喉嚨裡發癢的感覺令他抓心撓肝的難受。
田力一隻手在喉嚨裡胡亂掏著,另一隻手在外麵抓撓著脖子的麵板。
他在窒息眩暈之際,產生了一個念想:“如果把自己的喉嚨撕開,是不是就能呼吸了?”
“冇有彆的辦法了。”
田力看向倒在一旁的孟令儀。
此時她已經被樹根吸乾了身上的血液,變成一具乾枯的**。
靠著意誌催動因為窒息而變得鬆弛無力的肌肉,田力蹣跚地走向孟令儀的屍體。
他從背後把刺穿她身體的樹根拔出來。
已經把孟令儀吸乾,樹乾上的根鬚自然也不像剛纔死死釘在她身上。
田力這麼一拽,很輕鬆就脫離了孟令儀的屍體。
被田力握在手裡的樹根,忽然又恢複了之前的生命力,開始扭動掙紮。
樹根想要掙脫田力的桎梏,故技重施刺穿他。
田力狠狠咬牙,抓著樹根的尖銳末端。
一下刺進了自己的喉嚨。
鮮血噴湧而出,嗆到氣管裡,嗆得田力劇烈咳嗽起來。
這一咳嗽,田力忽然感受到有新鮮的氧氣,順著穿洞的脖子湧入氣管,直達肺部。
他開始用力地呼吸,喉嚨像破了的風箱呼呼響。
此時,刺進他喉嚨的樹根,立刻開始鑽動,順著鮮血迅速生根蔓延。
但鑽著鑽著,卻像是鑽入了水泥地一樣,再也鑽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