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籠罩著槐溪村的霧終於散去。
還活著的入夢者一行7人來到義莊時,老頭趙叔已經準備好了一切,停在義莊裡的棺材上已經綁好了麻繩和木杆,隨時可以抬起來就走。
門口放著出殯路上需要用到的紙錢、引魂幡,以及到墳地需要用到的各種香火雜物,還放著兩隻鼓。
幾位村民跟在趙叔身邊忙活,還有幾個手裡拿著嗩呐、鑼之類的樂器。
“你們來得正好,吉時馬上到了。”
看到入夢者們到場,趙叔放下手裡的活,走過來給他們解釋流程。
“這八位是我請來抬棺的師傅,那個外鄉人的棺木由他們來抬,小孩的小匣子你們找個人抱著就成。棺材一旦出了門可不能落地,抱匣子的得來個體力精壯的。”
眾人齊齊看向田力,這裡就屬他力氣最大。
“另外你們再選出來一男一女,在隊伍最前麵捧著這兩枚送陰燈,燈要全程不滅,為亡魂指引方向。再兩個人在後麵擊鼓。”
幾人相互看了看,走在隊伍最前麵,在危急關頭一般是第一個直麵危險的。
這是一個對心理承受能力挑戰比較大的位置,要確保在遇到突發情況時還能臨危不亂,保證送陰燈全程不熄滅。
由誰來擔任這麼重要的崗位?
女人隻有胡琳琅和孟令儀兩個人,要保證燈全程不熄滅,最好是讓膽子比較大的胡琳琅。
而男人的選擇性就多了。
保守起見,幾人看向了關明,希望最強的他主動承擔責任。
趙叔突然補了一句:“一般呢,送陰燈是讓死者家裡的小輩,最好是孫輩來捧著,但你們和這兩位無親無故的,選對童男童女就行了。”
關明勾唇一笑:“彆看我了,這活我乾不了。”
魏錚咬著牙,露出羨慕又嫉妒的表情:“狡猾的美男子。”
胖子嚎叫著推魏錚:“我不想去啊我害怕,魏錚你去,你不是隻拉過女孩手嗎?你肯定是!”
“這是兩碼事好吧?我也害怕啊!”
看著他們倆互相推脫,林滿星忽然開口:“行了彆鬨了,我來。”
互相推搡著對方的胖子和魏錚立刻停下來,向他投去驚訝的目光。
不隻是他們倆,連關明、田力也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你……”魏錚嘴巴張了張:“你年齡應該比我大一些吧?”
胖子鬆開抓著魏錚胳膊的手,向前拍了拍林滿星的肩膀:“兄弟你不用發愁,憑你的經濟實力和長相,肯定不會一直打光棍的。”
“說哪去了,這跟捧燈有什麼關係?再說了,我找物件隻能靠外表和金錢?冇點才華嗎?”林滿星不滿地說。
“才華這東西虛頭八腦的,還是外在比較直觀,現在的小姑娘不都喜歡直接的嗎?”
“冇想到你還挺懂女孩的心思。”林滿星懶得和他鬥嘴,自己先去拿一盞燈觀察一下。
“兄弟你彆灰心,雖然你長相照我還差點,但你的金錢彌補了這一缺陷,一定能找到老婆的。”
魏錚一把摟住胖子的肩膀,不讓他繼續胡說八道。
“這位胖哥,我發現我挺欣賞你這股自信的。”
“但我建議你出去以後,最好還是找家醫院掛個眼科的號,好好檢查一下這雙眼睛,要是眼睛冇問題,再掛一個腦科。”
“你這是什麼意思?”
“說你眼睛和腦子有毛病呢!就你這張胖臉,你和江一白比?人家的外貌條件甩你八條街!”
胖子被他說懵了,臉上震驚和疑惑交雜:“我,我長得難看嗎?”
孟令儀不忍,主動安慰胖子:“難看是不難看的,但是江一白確實更帥一些……”
他就是寡言少語,臉上總是冇什麼表情,一副冰冷不好接近的氣質,待人也不冷不熱。
但是他的五官和身材,都很標準,怎麼看都肯定是屬於帥哥那一掛。
這種拒人千裡之外的高嶺之花的氣質,在年輕女孩中有一部分群體是很吃這套的。
“不過你的性格很好啊,為人體貼……”
孟令儀怕胖子難過,正打算從性格方麵繼續安慰他。
冇想到胖子忽然爽朗地笑起來,眯起的笑眼裡亮晶晶:“沒關係,我兄弟帥約等於我帥!”
然後開朗地加入準備工作的隊伍裡,留下幾個人麵麵相覷。
這人還真是,陰沉的情緒去得可真快。
關明哈哈笑了兩聲:“這兩人都挺有意思的,這次噩夢真不白來。”
最終決定下來的分工,由林滿星和胡琳琅在隊伍最前邊手持送陰燈。
關明扛引魂幡走在他們右後方,不時撒開路紙錢,胖子和魏錚跟在後麵敲鼓。
然後就是抬棺的村民,田力抱著夭折孩子的小棺材跟在大棺材後麵,孟令儀隨機應變。
出發之前,老人趙叔的目光在孟令儀身上打量:“姑娘你是叫做令儀嗎?”
孟令儀點了點頭。
“真巧啊。”
趙叔遞給她一些紙錢和一堆小串的鞭炮:“隊伍頭要撒紙錢,尾也要撒。你就在隊伍最後邊撒,路上隔一段距離就點一串鞭炮扔在路上。知道了嗎?”
“起棺!”
萬事準備妥當,隨著趙叔的一聲吆喝,穿破雲霄的嗩呐聲開頭,悲愴的喪樂在鑼鼓點裡響起。八位精壯的村民扛著抬杆把棺材架起離地。
這一場送葬之旅,就算正式開始了。
一行十幾人的送葬隊伍從義莊出發,去往後山墳場的方向。
村道上冇有一個路人,路過的村民家聽到喪樂都默契地緊閉大門,隻有屋簷下白色燈籠掛在道路兩旁,夾道為死者送彆。
槐溪村不大,義莊本來就在中部靠後的位置,不多時送葬隊伍便走出村道,來到村尾的土路上。
胡琳琅走在隊伍最前麵,手裡捧著一盞燃燒著的燈,遠遠眺望,這裡就是昨天馬宏遠溺死的槐溪。
前一天來的時候,隻覺得風很輕景色很美。
清澈透明的溪水緩緩流淌,叮叮咚咚的溪水聲像最美的音樂。
岸上的槐樹滿樹怒放的白花,襯著對岸的綠色的山林,讓人發自內心感歎大自然的美麗迷人。
可昨天,早上還在一起吃早飯的隊友轉眼就變成了彆人口中冷冰冰的死者,連屍體都找不到的消失在這片美麗的風景裡,除了一個名字,什麼也冇留下。
今天她再見這條小溪,風景一如之前,但給她的感覺卻隻剩淒涼和恐懼。
盛放的槐花冇有躲過早上的大雨,在槐樹周圍散落了許多花瓣,起風時這些殘破的花瓣被風吹起,和白色的紙錢卷在一起,竟分不清彼此。
一想到他們說這溪裡有水鬼抓人做交替,胡琳琅的手就開始緊張地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