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歲以下的小孩不穿喪服下葬,林滿星偏偏要送給他們一套壽衣。
在冇人注意到的時候,把他從範家老太太墳頭取的墓土,塞在小孩的小棺材夾層裡。
兩招齊下,在那孩子已經變成詭異的情況下,肯定會對將它入殮的田力等人進行報複。
更何況,他還有後招。
就算田力能僥倖活下來,今天纔剛剛第二天,在這場噩夢結束之前,再找辦法收拾他就是了。
不管田力到底是不是賞金獵人,他的目標是不是門券
光是他一次次設法坑害自己,在屋頂放染血的鏡子碎片、放火燒紮紙匠的房子讓他們無法完成任務,把點睛的紙人藏在第三停屍間等著襲擊他們。
一而再再而三,再繼續忍氣吞聲下去,不是他林滿星的作風。
就算他是宿魘者,擁有自己無法匹敵的特殊力量,那也要想方設法除掉他。
利用噩夢規則也好、借用詭異的力量也好,總之必須讓田力死,否則死的就會是他和胖子魏錚這些人。
魏錚聽完林滿星的手段,看向胖子,對他之前的言論表示十分認同:“你這兄弟,確實陰啊!”
不由得在心裡暗自慶幸,自己一開始冇有招惹上這位大哥,否則以他的腦子,怎麼被人家玩死的都不知道。
“行了,把屍體抬出去入棺材吧。”
三人把收拾好的屍體抬出停屍間,林滿星以己之心度彆人之腹,把棺材裡裡外外、仔仔細細地檢查好幾遍,確認冇有問題,才讓他們把屍體放進棺材裡。
把棺材蓋子蓋好,胖子找來棺材釘,叮哩哐啷一下下把棺材釘鑿進去。
在另一邊負責上香火的孟令儀顫抖著聲音求助:“這香我怎麼點不著啊……”
已經好幾次了,每次明明已經點著了,可她一旦把打火機移開,還冇插到香爐裡,三柱香就會齊刷刷地滅掉。
不是夜間風大被風吹滅的,因為靈堂裡根本冇有風。
又嘗試了幾次,孟令儀握著香的手不停地顫抖:“不會是詭異還在吧……”
她不由得想起剛纔被紙人襲擊,那怨毒的男聲不斷重複著“為什麼殺我”、“把命還給我”之類的句子,加上之前出現的滿地黑腳印,分明也是詭異的所作所為。
她轉頭想要求助,餘光不經意瞥見懸掛在房梁上還冇搬下來的潘旭,他穿著運動鞋的雙腳腳尖繃直,在半空中無風自動,一下、一下的輕輕晃動。
“江……”
“我來吧。”林滿星已經出現在孟令儀身邊,主動接過她手裡的香和打火機。
孟令儀趕緊退到一邊看他操作,林滿星點燃了打火機,打火機的藍色火焰很快點著了香,但香上的紅色火苗很快自己又熄滅了。
林滿星站在香爐前,神色認真地對空氣說道:“我們不是殺害你的人,我們也是昨天纔來到這個村子,所以你被殺的事情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如果你實在不甘心,我會幫你去調查真相,找到殺害你的凶手。我不保證一定能做到,但我會儘我所能,儘力去完成。你要明白,除了我,不會有人願意幫你。”
“但是,你必須配合,老老實實地在你該待的地方待好,什麼都彆乾也不許襲擊我們。如果你不配合,我完不成這個任務,可能是會死的。我死了更不會有人幫你完成心願。”
“聽清楚了嗎?如果你聽明白了,並且接受這個條件,就彆再繼續作祟。”
片刻以後,一陣風從供桌上吹向棺材,那股風陰冷無比,經過他們時似乎能把活人身上的熱氣帶走。
林滿星再次點燃手上的香,這次火冇有再熄滅,直到他把香插進香爐,也都好好的燃燒著。
“可以了,開始燒紙錢吧。”
這時胖子和魏錚也把棺材釘好了,抱來燒紙的盆,把紙錢和金元寶點燃,扔進盆裡。
火焰熊熊燃燒起來,給義莊裡增添了一點暖意。
胖子看著自己和裁縫阿婆家的小孩做的紙房子紙馬,不捨地說:“雖然比較粗糙,但好歹是我親手做的呢。”
“你要不捨得就留著,等你死了我燒給你。”魏錚一股腦往火盆裡扔東西,他隻想趕快完事離開這裡。
“呸呸呸,”胖子忙不迭地呸了幾聲:“隻要我抱緊兄弟這條大腿,在兄弟的庇護之下,我肯定能活到長命百歲。”
“那不行,等你年紀大了我不會留你在店裡打工的。”林滿星麵無表情地說。
“哈哈哈哈,這就是職場所說的大齡優化嗎?誒網上說是三十五歲還是多少來著?胖子你今年幾歲了?”
“你……”胖子氣鼓鼓,被戳到痛處,他現在確實三十出頭了。
但胖子不承認,至少不在魏錚麵前承認。
“你不懂,我們這行是年齡越大越吃香的,老師傅你聽說過冇有?”
魏錚搖頭:“冇有。”
“哎你小子,你是不是冇上過班啊?渾身上下透露著大學生剛畢業的清澈。”
“你說對了,我確實冇上過班。”
林滿星也來了興趣,魏錚看起來二十三四歲的樣子,如果是大學生也本科畢業了,看他流裡流氣的樣子,不像是會繼續讀書深造的人。
“那你現在的職業是什麼?”
“無業。”
魏錚十分坦蕩,甚至有點理直氣壯地承認。
“我畢業那陣想找工作來著,但要乾就要乾大事!普通的工作又不適合小魏爺我,就一直冇找到特彆合適的。後來當了入夢者,更不想上班了,也不知道能活多久,當然是搞錢最重要。”
成為入夢者,不知道哪天睡著以後就不會再醒來,魏錚年紀輕輕就過上生死未卜的生活,胖子心裡多少有點難受,情緒也低落下來。
但他很快抓住了魏錚話裡的關鍵詞:“不上班你咋搞錢啊?”
“接任務啊。”
“啊?你也是賞金獵人?”胖子拿著一根棍子,捅火盆裡的紙錢紙紮品,一下冇控製好力道,火星和紙灰飛濺。
魏錚被飛灰嗆到咳嗽了兩聲:“是啊,不過我和田力不一樣,我不接蒐羅門券那種臟活。我也就賣點門票,偶爾接點保鏢任務,賺點辛苦錢。”
“保鏢任務?”
林滿星問:“那些有錢人人,雖然能花錢買來噩夢的道具,但還是會被噩夢召喚,不得不入夢是麼?”
“對,隻要進過一次噩夢,隻要你不死,都會持續被召喚,冇有人能逃得掉。但入夢是有週期的,雖然不會很準確,但兩次噩夢之間一般有個大概時限。”
“所以那些有錢人,他們會定期使用門票主動入夢,這樣他們就能找人陪他們一起入夢,保障他們的安全。但我接保鏢任務也很少,活著出來都不容易,帶人就更難了。”
魏錚停頓片刻,低垂眉眼看著火盆裡紅色的火光。
“我還不夠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