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夜幕逐漸退出主場,自東方緩緩升起的橘色太陽驅散了濃霧。
後半夜寧靜異常,門外再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胖子睡得很安穩,今天醒來整個人精神狀態非常好,窗外天氣很好,胖子的心情也十分美麗。
「胖子,去開門吧。」
「好咧!」
於是,在林滿星睡眼惺忪的指揮下,胖子毫無防備地開啟了門。
「啊!!!」
「有……有……詭……有詭啊!」胖子回過頭找林滿星,哆哆嗦嗦地指向地上。
此時林滿星已經來到他身邊,嗓音帶著剛從睡眠中脫離的特有的低沉慵懶:「放心,死人而已。」 追書就去,.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地上長長的血跡從206房門拖到204門口,已經乾涸結塊,血跡盡頭是一具仔細辨認才能看出來的人類軀體,胖子看不懂,這到底是怎樣一種姿勢,能讓軀幹呈九十度摺疊,腳後跟出現在屁股上,而膝蓋卻在肩膀上?
跟昨夜林滿星看見的比起來,扭曲的程度更甚,像是被暴力搓揉的紙團,隨意地丟在路上。
哎呀,從麻花變成了麻團啊。林滿星想著,看來自己看不到的時候,有東西對屍體進行了二次加工。
「死人有什麼好放心的啊!」胖子忍不住吐槽:「江兄弟你是不是知道,故意讓我開門的?」
一大清早就看到這麼駭人的場麵,胖子覺得自己血壓飆升,剛才心臟都停跳了。
「這是羅莎嗎?」203房的2個人聞訊趕來,通過衣服辨認出了死者。
「啊?怎麼是她?不是吳靜雨嗎?」胖子驚訝,看向林滿星,希望從對方那裡得到解答。
鄭有為敏銳地捕捉到胖子話裡的資訊:「為什麼應該是吳靜雨?」
林滿星沒有正麵回答:「先找到她再說。」
206的房門敞開著,4人不用進屋站在門口就能一眼看完。房間裡沒有人
隻有羅莎屍體拖出的長長血跡,血跡的源頭是從床上開始的,被子浸透了血,現在已經變成暗紅色。
胖子因為剛才受到了驚嚇,死活不願意去搜尋衣櫃或床底,怕遇到「開門殺」或者趴下時和詭異或屍體臉對臉。
「膽小鬼。」鄭有為嘲諷了他一番,帶著錢亮和他親自去檢查。
「衣櫃裡沒有,床底也沒有」
鄭有為從地板上站起來時,看見林滿星來到他身旁,凝視著染血的被子。
林滿星盯著被子看了一會兒,快步走到走廊上,回到206房間時手裡多了根長長的棍子。
這種老式宿舍是沒有單獨陽台的,房間裡沒有晾曬衣服的地方,隻有走廊的頂上掛著兩根鋼絲晾衣繩。
住在這裡的老師們,日常換洗的衣服在公共浴室洗好後,隻能拿回宿舍,晾曬在走廊的晾衣繩上。
走廊挑高3米,要把衣服掛在晾衣繩上,必然需要晾衣杆。
此時林滿星手裡拿的,就是從走廊角落找到的晾衣杆。他站在離床2步之外的距離,伸長了晾衣杆,一把挑開了隆起的被子。
「我靠?」一聲驚呼,不知是來自胖子還是錢亮。
出現在被子裡的,不是他們預想中吳靜雨的屍體或者別的東西,而是一顆圓滾滾的人頭,年輕的、男性,人頭。
是第一天死亡的那個少年。
沒有人說出口,但4人都認出來了。
少年的麵部表情極度驚恐,已經灰白的眼睛在最後一刻到底看到了什麼樣的畫麵?
在206沒有找到吳靜雨,林滿星來到205房間,205的房門是反鎖著的。
昨晚來敲他們房門的,應該是真的吳靜雨本人。
林滿星敲門,沒有回應,鄭有為問:「你確定她在這裡?」
「百分之九十,如果不在,那她就是出事了。」
鄭有為看他的神情不像在騙自己:「讓開。」把林滿星推到一旁,抬起腳一下踹開了房門。
有個人影蜷縮在角落的椅子上。
「吳靜雨,醒醒。」吳靜雨雙目緊閉的靠在椅子上,胖子衝過去,抓著她的肩膀搖晃。
吳靜雨沒有反應,胖子檢查了她的呼吸和體溫是正常的,繼續喚醒。在胖子堅持不懈的搖了她半分鐘後,吳靜雨這才幽幽轉醒。
看見四人站在她麵前,吳靜雨也明白過來:「羅姐,死了嗎?」
得到確認的答覆,吳靜雨儘管知道羅莎凶多吉少,心裡還是感到難過。畢竟對方,前兩夜還與她共處一室,是一個那般鮮活的人。
現在卻再也無法活著離開這場噩夢。
「你怎麼了?我們叫了你好久。」胖子關切地問道。
吳靜雨揉了揉額頭,她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我也不知道,快天亮的時候,我好像是睡著了。」
「現在,你們應該解釋為什麼覺得死的人應該是她、她又為什麼出現在205了。」鄭有為見她清醒,意識正常、身體沒有大礙,催促林滿星等人向他說明情況。
「我來說吧。」吳靜雨定了定心神,開始回憶昨晚恐怖的一夜。
時間回到昨天晚上。
送走林滿星等人後,羅莎嚷嚷著渾身不舒服,情緒也變得躁動不安。
她不停地向吳靜雨抱怨,今天跟著鄭有為走了很遠的路,山上的路曲折陡峭又難走,坑坑窪窪的,她本身就對這種環境非常不適應,穿的還是高跟鞋,鄭有為一點都不顧及她,還總兇巴巴的罵她走得太慢。
她隻好深一腳淺一腳的跟在他身後,中途好幾次差點摔倒,衣服被樹葉草葉弄得髒兮兮的、狼狽不堪,絲襪也被刮破了,腳上還磨出了好幾個水泡。
更別提鄭有為今天還打了她耳光,現在臉還腫著呢。
腿也疼臉也疼,累了一天又沒找到什麼線索,頭也是疼的,現在隻覺得渾身上下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吳靜雨把從食堂端上來的熱水遞到她手上,安慰著她:「明天咱們溝通下換組,我去跟鄭哥一組好了。」
考慮到羅莎身體不適,吳靜雨還主動鋪上好被子,讓羅莎先休息,自己承擔起守夜的責任。
羅莎聽話的睡下了。
夜深人靜,吳靜雨獨自坐在椅子上守夜,她坐在遠離房門的位置,透過窗能看到的視野相當有限,隻有走廊昏暗的黃色燈光,在濃厚如墨的夜色裡提供一點點溫暖。
吳靜雨靜靜坐著,這是她進入的第3場噩夢了。
經歷過絕望和恐懼,也經歷過僥倖生存,儘管她已經算不上新手,但她仍不習慣麵對死亡。
吳靜雨之前經歷的噩夢,是雙人和4人的配置,經歷了一兩天就結束了。
按她之前的經驗和聽別的入夢者講的內容,噩夢經常隻有極少數入夢者能通關,1人或者2人都是比較常見的情況,還有不少全員團滅的可能。
而今天已經是紅德鄉的第二夜了,她們目前掌握的線索還寥寥無幾。
腦海裡,已知的線索像是一團團的螢火蟲,不斷在圍繞在她身邊盤旋,而這些螢火蟲照亮的不過是十分有限的範圍,更多的迷霧還隱藏在黑夜裡,等待她們去抓到更多螢火蟲,才能看清這紅德鄉噩夢的全貌。
這是她第一次遇到入夢者這麼多的噩夢,按照目前的進度來看,通關的時間還遙遙無期,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啊!」羅莎的尖叫打破了吳靜雨的沉思。
羅莎從臥姿坐了起來,捂著頭表情十分痛苦,吳靜雨靠過去,坐在床邊詢問她的情況:「羅姐你怎麼了?」
「我的頭好疼。」羅莎眉頭緊皺在一起,低著頭回想:「我好像,做了個夢。」
「夢?」我們現在就身處噩夢,噩夢世界還會做夢嗎?吳靜雨回想,自己從來沒有在噩夢世界做過夢。
「很大的霧,有個女的,看不清臉。好像還有個男人,男人站在她身後。那個女孩好像很痛苦,她在向我求救,她想讓我救她。」
「我看到了,那個男人好像拿著刀。」
「那女孩渾身冒出了血,像噴泉一樣,她讓我救她,我不敢,她要伸手抓我。」
羅莎的表情驚懼又恐慌,她伸手抓住吳靜雨的手腕:「你聽到了嗎?敲門聲,她來找我,敲了門來找我!」
敲門聲?吳靜雨心中警鈴大作,江一白臨走前也對她說了敲門聲。
可是,剛才她一直清醒的坐在屋內,並沒有聽見什麼聲音。
吳靜雨撫了撫羅莎的背:「沒有呢,我一直醒著,沒有人敲門。一定是羅姐你夢裡的,沒事的,隻是噩夢,快繼續睡吧,不睡明天可沒有體力調查噢。」
吳靜雨哄了一會兒,羅莎的情緒漸漸緩和下來,重新躺下入睡,吳靜雨也坐回椅子裡繼續守夜,被羅莎這一鬧,她的思緒也亂了起來。
房間裡又恢復了寧靜。
不知過了多久,叩、叩、叩。
突兀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響起來。
叩、叩、叩。
吳靜雨的神經瞬間繃緊,第一次她還以為是自己幻聽了,現在第二聲出現,她確定她聽到了,江一白口中的敲門聲。
叩、叩、叩。
輕手輕腳走到門口,吳靜雨把耳朵緊貼著門板,門外了無聲息。
叩、叩、叩。
敲擊聲還在持續,輕微的、有節奏的持續著,響三聲就停幾秒再響。
不對!在意識到問題所在時,吳靜雨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一樣,呼吸都停止了。
敲門聲,是來自門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