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林滿星的質問，關明毫不掩飾地承認自己是在跟蹤他。
「為什麼跟蹤我？」林滿星問。
「別誤會，我隻是偶然看到你路過，怕你落單出意外，就跟上來看看你。」
「看我？那我問你，我現在是什麼表情？」林滿星輕笑，無聲無息地翻了個白眼。
「那你可真是難倒我了。」
關明隨意地倚在旁邊一個長著青苔，已經很久沒有人祭掃的墓碑上：「你是怎麼知道我眼睛看不清的？」 ，.超讚
「猜的，雖然你一直戴著墨鏡，看不到眼睛，但你的一些行為仔細看是跟常人不太一樣的。」
「比如第一天吃晚飯，你先摸了一下桌子的邊緣才坐下，是在確定你和桌子的距離吧？」
「後續我注意到，你在第一次接觸新的無香無熱的靜物時，雖然很不起眼，但確實都有類似試探的動作。」
「加上一開始在範家，你說自己有眼疾，我想你應該是能看到一些東西，但是看不清的。」
「至於到什麼程度，大概就是我剛才說的，你看不見人的表情。」
「你說得對，」關明很坦誠，他本來也沒有非要隱藏的意思：「我的眼睛確實有問題。」
「一般情況下，你們正常能看到東西在我眼裡隻有個輪廓，尤其是活人的臉，在我看來完全籠罩了一層白霧，連輪廓都看不清。」
為什麼要強調活人？活人看不清，那死人，或者說，不是人的，就能看清了嗎？
林滿星問：「所以，你能看到我們看不見的東西？比如詭異？」
「我真的很好奇，你長了一張什麼樣的臉」
關明笑了笑，沒有正麵回答他的問題，但他的態度已經很明顯承認，他確實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見的。
隻是他的能力具體到什麼程度，他肯定不會直白地讓林滿星知道。
「你不會因為好奇我的長相，就想殺了我吧？」
「那不會，我不是濫殺無辜的人。」
「讓我們把話說回來，你應該知道，墳地向來是不太安全的地方，你來這裡到底是想做什麼？」關明問。
「紙紮匠的房子被燒了，你知道嗎？」林滿星突然反問了個不相關的問題。
關明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收斂：「他把我甩開了，在遇到你之前，我看到那個房子被燒毀了。」
關明口中的他，自然是肌肉男。
關明這段話，分明是在說他認為放火的人就是肌肉男，並且把自己從這件事裡摘出去，和肌肉男撇清關係。
「這樣啊。」
關明不像在說謊，而且他這句話也給林滿星透露了一個資訊：他和肌肉男是相互敵對的，至少肯定不是站在同一邊。
肌肉男對他有所忌憚防備，所以在防火燒房子之前，特地把關明甩開。
知道關明和肌肉男不是一夥兒的，林滿星從懷裡掏出一塊布，重新在範老太太的墳前蹲了下來。
範老太太墳頭上的土鬆散，顏色鮮亮，摸上去有微微濕潤的新鮮感。
關明看著林滿星從墳頭上抓了一把土：「我以為你是很理性冷靜的人，沒想到你這麼瘋，墳頭土都敢拿，不怕老太太找上門？」
「我現在也很冷靜啊，有人欺負我一分，我就還他三分，這很合理吧？」
林滿星用布把墳頭土仔細包起來收好，站起來環顧四周：「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關明等著他發問。
林滿星看著四週年代不一的墳包。
有些新有些舊，但除了範家老太太這個，新墳尤其多，有些墳前的幡還沒在風吹日曬裡徹底風化，杆子上還有破碎的布條在迎風晃動。
「你不覺得這裡的新墳有點多嗎？我想讓你看看，這裡有沒有詭異？」
關明催動體內的力量，環顧了一圈，墳裡的屍體都安安靜靜地躺著，但確實有一些棺材裡發出異色流動的光。
關明抬起手說道：「會動的不多，但這個、這個，和這一片，確實有東西。」
他指的那幾個，都是比較新的墳，這些墳上有些連草都沒長出來，就算長了草的，看草的高度也不過半年。
「我們進村一天，範家、紮紙匠房子裡的，溪裡，已經有三隻不同的詭異了，現在墳地裡還有。這個村為什麼會有這麼多詭異？」
不能繼續在墳地裡待太久，現在天色日漸西沉，他們需要回到村子確認所有需要準備的東西都能按時拿回義莊。
進村之前，怕肌肉男看到起疑心，關明特地和林滿星分開走。
林滿星在路上遇見了胖子和魏錚，兩人懷裡抱著一大堆紙紮品。
林滿星上前檢視，小孩和胖子臨時趕工做出來的這些紙紮品做工粗糙，和紮紙匠房裡的那些肯定是比不上的，但好歹具備基礎的神形。
「醜是醜了點，勉強能用。」
「你怎麼會和胖子在一起？貢品準備好了嗎？」林滿星問魏錚。
「我辦事你就放心吧，都辦妥了，我跟孟令儀一起送回義莊了纔出來的，她留在那守著呢。」
「不是我說，純色的豬好找，純色的雞可不好找，我就差把村子底朝天翻過來，才找到一隻烏雞，那戶人家死活不肯賣給我，說是給自己坐月子的媳婦補身體的，我費了好大勁才弄到手。」
魏錚的話匣子一開啟，像倒豆子一樣劈裡啪啦一股腦說著。
「所以你多花了多少錢？」胖子問道，這次又在噩夢裡花了不少錢，雖然是林滿星的，但這些錢能買不少好吃的，他這個心疼啊。
「市場價，」魏錚捏了捏拳頭：「我小魏爺向來以德服人。」
胖子鄙夷地說道：「哇你搶的啊？人家給媳婦養月子的都搶，你在現實裡一定是條單身狗！」
魏錚吃驚地睜大眼睛：「我是單身沒錯，難道你有老婆？」
「沒有。」胖子眉毛耷拉著，垮著臉，他母胎單身連女朋友都沒交過，更不提老婆了。
魏錚哈哈大笑：「那你有什麼資格說我，看你這樣連女朋友都沒交過吧？我就不一樣了，我起碼拉過女孩的手！」
「噢？~」胖子突然眯起眼睛，故意拉長了語調：「我曾經半夜被女生敲過房間門，還在晚上單獨和兩個女生共處一室。」
魏錚遭受暴擊，沒想到這個胖子居然是個人不可貌相的禽獸。
林滿星看了看魏錚，又看了看胖子得逞的笑容。
麵無表情地說道：「在噩夢裡和其他女性入夢者待在一個房間，聽人家譴責男友，勉強算共處一室吧。」
「但半夜被變成隊友樣子的詭異敲門，這也能算被女生敲門？」
胖子說的是在前兩次噩夢裡的經歷，紅德鄉被鬼敲門，以及新陽商場安慰趙紅菲的事。
「兄弟不帶你這樣拆台的。」
「好啊你個胖子，差點被你騙過去了。」魏錚思索片刻：「這麼說的話，我也算被女人追過，雖然是詭異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