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家靈堂,沒有關明在場,棺材裡的東西徹底壓製不住。
鐵釘崩飛,它終於推開了棺材蓋,滿是褶皺和斑點的枯瘦手臂從棺材裡伸出。 讀好書上,超省心
穿著壽衣的老人屍體直直坐了起來。
長滿皺紋的臉上畫著粗劣的妝容,慘白的粉底蓋不住臉上發青的底色。
大紅色的鮮艷口紅和嫣紅的腮紅,讓整個妝容更加詭異陰森。
屍體緩緩轉動脖子,它的身體似乎很僵硬,轉動時不斷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噠哢噠聲。
它看到了馬宏遠,已經擴散變大的瞳孔渾濁沒有焦點,但馬宏遠無比清晰地能感覺到,她在看自己。
靈堂裡除了詐屍的老太太,隻有他一個人。現在被綁在供桌的桌腳上,無法掙脫。
潘旭早就跑了,在棺材蓋還沒被掀飛之前就跑得沒影了。
他也想跑,但是那個肌肉男比他行動要快得多。
l他在潘旭跑出靈堂的瞬間,沒有花時間去追他,而是轉身把離他最近的自己按倒在地,然後用不知從哪裡來的繩子,把他結結實實地捆在桌腳。
做完這些,肌肉男也跑了。
太過分,把他一個人留在靈堂裡,簡直是餵給詐屍老太太的餌料!
馬宏遠渾身顫抖個不停,他的褲子已經濕了一大片,散發出陣陣腥臊。
詭異的屍體已經從棺材裡完全爬出來了。
每走一步它的身體還是哢噠哢噠扭動,僵死的肌肉在神經的拉扯下抽搐,以扭曲僵硬的姿勢向馬宏遠走來。
馬宏遠的瞳孔劇烈震動,近了,又近了。
年老的臉已經湊到馬宏遠麵前,他都能看到它長滿老人斑和屍斑的麵板下,像蜘蛛網一樣爬滿綠色的網狀條紋。
屍體的腹部微微膨脹隆起,它嘴巴微微張開,輕輕撥出一口氣,腸道和內臟腐化散發的腐敗氣體直撲馬宏遠的鼻腔,他忍不住乾嘔。
「噦~」
他這一本能的身體反應,在詭異看來似乎是不禮貌的行為。
他從屍體僵硬的臉上看出了不悅的表情。
它還有情緒?馬宏遠詫異,完蛋了,惹它不高興了……
怎麼辦怎麼辦……要死了,我要死在這裡了……
詭異伸出枯枝一般的手指,伸向馬宏遠,眼看著長著尖利指甲的手離他越來越近,馬宏遠的大腦徹底被恐懼擊潰。
他閉上了眼睛,接受自己即將死亡的結局。
額頭上傳來指甲插進麵板的刺痛,還在往裡鑽,再深一點,就能刺穿他的頭骨。
「喔~喔~喔~喔~」
一聲雄渾的鳴叫從屋外傳來。
是公雞打鳴的聲音!
鄉下村裡的雞打鳴得都很早,有些天還沒亮就開始叫。
在聽到雞叫的瞬間,馬宏遠感覺額頭上往裡鑽的痛感停下了。
他瘋狂抖動著眼皮,一點點睜開眼睛。
老太太的屍體不見了!
眼睛快速地滾動,在靈堂裡掃視,整個靈堂都沒有老太太的屍體。
最後視線落在棺材上,剛才被掀開的棺材蓋現在好端端地蓋著,蓋得嚴絲合縫,連鋪在棺材上的紅布,此刻也整整齊齊地鋪在上麵。
馬宏遠懷疑剛才的這這一切是自己的幻覺,額頭上滑落的血珠卻提醒著他,這一切是真實發生的。
那隻詐屍的詭異,現在又躺回了棺材裡。
馬宏遠愣了一會兒,劫後餘生的慶幸感讓他渾身癱軟無力。
過了許久才叫出聲:「來人啊!把我放開!」
「別喊了。」肌肉男從院牆上跳下來,穩穩落地。
他其實根本就沒跑,在把馬宏遠捆起來以後,他就跳到了院牆上,隨時觀察著靈堂裡的情況。
不能輕易放棄任務,讓靈堂裡沒有活人。
所以他沒跑,隻是躲在附近,躲在能隨時看見靈堂情況的地方。
如果馬宏遠被詭異殺死,他再根據詭異的能力表現決定是跑還是採取別的措施。
這樣就算這隻詭異的能力超出他能應對的範圍,到了不得不放棄任務的情況,他也能收集到第一手情報。
這無論是對之後通關噩夢,還是單純提高存活的概率,都是至關重要的資訊。
但馬宏遠這小子,竟然幸運地活下來了。
「你還挺走運。」肌肉男站在靈堂裡,看了一眼棺材,棺材安安靜靜,似乎不會再有動作。
「求求你,把我鬆開吧。」馬宏遠乞求道。
「不急,等時間到了就會鬆開你的。」
肌肉男沒有接受他的要求,在他看來綁都綁了,也就不差這一會兒,等守靈任務的時間到了,他自然會把他放開。
畢竟現在還沒有讓他死的理由。
倒是那個先跑的潘旭,這種忤逆他的隊友,就沒有久留的必要了。
天矇矇亮時,肌肉男和馬宏遠也回到了住宿的地方。
馬宏遠一身腥臊,臉上淌著乾涸的眼淚和鼻涕混合物,狼狽不堪。但沒有一個人問起昨晚具體發生了什麼。
每一個人都知道靈堂有詭異,但都十分默契地閉口不談。
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看到馬宏遠這副樣子,潘旭更覺得自己先跑是對的了。
但他表麵上還是對自己的行為表現出愧疚之意,主動找了代理村長方磊,為馬宏遠要來換洗的衣服。
馬宏遠冷冷地接過衣服,一句話也沒有說,兩人之間的氣氛十分尷尬。
吃過早餐以後,其他人決定要繼續調查村子,孟令儀主動問麵容憔悴的馬宏遠要不要留下來休息,她可以陪他留守。
馬宏遠的臉上依然沒什麼血色,嘴唇發青,他似乎受到了不小的驚嚇,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精神恍惚。
在孟令儀的勸說之下,他選擇留在屋裡,嚥下最後一口食物,他就回到正房躺進被窩裡。
早晨的陽光透過窗子撒在枕頭上。
被子壓在身上沉甸甸的重量,孟令儀端來的熱茶。
這些能切實感受到的溫暖之意,慢慢驅散了恐懼和寒意,給馬宏遠帶來些許安慰。
白天應該是安全的吧?
雞叫把詭異嚇回棺材了,說明它應該是害怕白天或者太陽的,那它應該不會再出來了,至少現在他是安全的。
馬宏遠想著,睡在被窩裡,漸漸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