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號覺得林滿星說得有道理,但又覺得他說的似乎都隻是猜測,沒有實證。
沒有證據能證明他的猜測是對的。
如果他們貿然相信他這種大膽的猜想,投票給徠卡翁,輕則浪費一次投票的機會,重則會不會被視為違規投票,被直接抹殺?
1號猶豫不決,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冒這個風險。
林滿星看出了她的不安,淡淡說道:「要證實這些猜測很簡單,直接問他就是了,用第一天說的提問規則。」
被林滿星點醒,1號站了起來,想起什麼,她又失望地低下了頭:「我提問過了……」
「那我來,我沒問過,還有名額!」眼鏡男抬高手臂:「提問!你是否以玩家身份參與了遊戲?」
「是。」徠卡翁說道。
1號被巨大的迷茫和憤怒包圍,跌坐回椅子裡。 書庫全,.任你選
從頭到尾都是騙局,她完全被騙了,隻知道猜疑身邊的人,一點兒都沒往主持人這邊考慮。
「你明明說過你不會撒謊的!我第二天就問你了!你說你的一字一句都是絕對真實的!」
徠卡翁看著她,眼睛裡有戲謔的笑意:「我確實從不說謊。我的回答是百分百真實的,說明的規則也是正確的,但我沒說我知無不言啊。」
他沒有騙人,他隻是選擇性地公佈了一些內容,隱瞞了一些關鍵資訊,隱藏規則、和他的身份。
沒說出口,怎麼能算撒謊?
眼鏡男吸了一口氣,儘量不讓憤怒衝散自己思考的理性。
他問林滿星:「就算他是玩家,也不能說明他就是狼人,如果他是,為什麼出現2個平安夜?為什麼不殺人?」
「我猜,是因為他自身被另一套規則限製。」
林滿星抬頭看向窗外,圓圓的月亮右半邊已經被黑暗遮擋,隻剩下半圓。
「有2種可能,一是和月亮有關,一是和徠卡翁說過的規則有關。」
林滿星突然畫風一轉:「第一夜死的那個人你們還記得嗎?」
眼鏡男和1號點頭,第一夜死的是2號,那個愛占便宜的猥瑣大叔。
「隻有他的死狀和其他夜間死亡的玩家不一樣,他是你親自殺的吧?」
徠卡翁沒有回答,林滿星接著說。
「他的致命傷很明顯是野獸的利爪造成的,第一夜正好是滿月。你一再強調這個遊戲的名字叫月圓之夜,是因為你隻有在滿月的時候變身回狼,才能襲擊人類嗎?」
眼鏡男震驚,他隻覺得徠卡翁反覆強調遊戲名字,是出於對自己的遊戲固執要保持完整、獨特的理想主義者,完全沒想過名字裡就隱藏著線索。
這就是老練的入夢者的水平嗎?
「當然也存在另一個可能。」
「在遊戲開始前,你曾說出現失禮行為會遭受懲罰,也明確表明2號的行為失禮。請問究竟是哪個原因呢?」
徠卡翁微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林滿星毫不在意:「是什麼都不重要,這確切說明瞭你殺人也是要遵守某種規則限製的。」
「之後的幾個夜晚,都沒有達到你的殺人條件,於是你隻能讓其他的狼同伴去襲擊。」
「第二夜、第三夜都一切正常地進行著,但第四夜隻剩下7號,她沒能下得去手殺人,所以平安夜,她死後的昨天晚上,沒有能夠襲擊村民的人,自然又是一個平安夜。」
「而遊戲還在進行,隻能說明你在等,等有人觸發規則、或限製解除,甚至等到下一個月圓之夜,再把我們一個個殺了。」
「可惜了,你沒想到我們會找到這個。」
林滿星把日記本放到餐桌上,帶著讚許的微笑看向1號和眼鏡男:「這還是多虧了你們倆,找到了決定性證據。」
「這張照片上的男主人,你們看和他長得像嗎?」林滿星把照片抽出來遞給他們倆。
眼鏡男拿著照片,看看照片又看看徠卡翁:「你不是說你是公館的主人嗎?照片上怎麼沒有你?」
他似乎突然明白了什麼,把日記從林滿星麵前奪過來,快速翻頁,手激動地微微發抖。
「我明白了,我明白這本日記裡講的是什麼了。」
「你是照片裡那匹狼!你本來是被帶回來當寵物養的,卻把公館裡的僕人和自己的主人吃了!」
徠卡翁優雅地搭在椅子上的手發力,竟直接把木製椅子捏碎了一塊。
意識到自己似乎說了不應該說的話,眼鏡男立刻縮回到座位上,生怕對方突然發難。
林滿星倒是從容淡定,他看著眼鏡男和1號:「我已經做出了選擇,你們也投票吧,遊戲馬上就能結束了。」
兩人相互交換眼神,他們決定相信林滿星,抬起手共同指向了徠卡翁。
「你們確認要這麼投票嗎?」
徠卡翁的眼睛變得猩紅,瞳孔逐漸縮小變成細長的橢圓形。
這是他第一次詢問玩家的投票是否確認,似乎給他們變更的機會,這是之前從來沒有過的。
讓他們更堅信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眼鏡男和1號咬牙說道:「確認!」
徠卡翁的四肢變得越來越修長,肌肉膨起撐破了他身上那件昂貴的禮服。
密密麻麻的灰色毛髮像雨後春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四肢和臉上冒出來。
那張紳士的臉變得扭曲,骨骼不斷突起形成細長的吻部。
變身的過程似乎充滿痛苦,他呼、呼的喘著氣,腥臭的氣體從長滿尖牙的嘴裡噴出。
「嗷嗚~」化身狼人的徠卡翁對著窗外的月亮長嚎。
嚎叫結束他把頭轉過來,對著還站在桌邊的3名入夢者宣佈:「遊戲結束。」
充滿磁性的嗓音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低沉沙啞,猶如野獸的低吼。
「太好了,我們能回家了!」
1號歡呼著蹦了起來,她想擁抱其他玩家,但徠卡翁卡在她和眼鏡男之間,她不敢越過,隻好捨近求遠跑向林滿星:「謝謝你,要不是你……」
林滿星躲開了她的擁抱,看見他冰冷的眼神,1號有些錯愕:「怎麼了?」一股異樣的不安在心頭蔓延。
徠卡翁從喉嚨裡發出嗤嗤的笑聲:「他可以回家,你們不能。」
「什、什麼?」
「遊戲結束,狼人陣營獲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