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伏在他耳畔,將自己昨天晚上替胡三給伊萬翻譯的內容全部都告訴了應遲。
應遲聽到最後,粗礪的眉峰抖了又抖,嘴角甚至忍不住抽搐。
他常年部隊作戰,麵對的都是軍人,思維上還是太侷限了。
薑霧提出的辦法,他還真得甘拜下風... ...
半晌,應遲眼神複雜。
“... ...你缺德,聽你的。”
兩個人分頭行動,應遲行動迅速的把貨物從牛車上卸下來,並搬到了毛子駐紮的帳篷周圍。
薑霧則悄悄來到火堆旁,拿出剛從草地上摘下的各色鮮豔蘑菇擠汁丟進米湯鍋裡。
一邊攪動著鍋,薑霧一邊在腦子裡暗暗盤算計劃。
昨晚她使了一招挑撥離間,讓毛子和胡三互相就有些不對付,隻不過是為了利益,所以還願意維持表麵友好。
可要是胡三看見貨都在毛子帳篷那邊,他一定會懷疑毛子是不是想獨吞。
等下再放一把火燒光,他們隻會更加急眼,懷疑是對方搞的鬼。
這樣一來,堅不可摧的合作也會土崩瓦解。
再加上蘑菇汁... ...她挑的都是紅傘傘白杆杆之類的,輕則跑肚拉稀,重則躺闆闆。
這些劫匪喝下摻有蘑菇汁的白粥,如果還要窮追不捨... ...那就一邊跑一邊竄咯。
此法雖然缺德,但耐不住好使!
而且,就算他們有人真逃過一劫冇喝上,那她還留有後手... ...
薑霧神不知鬼不覺的剛做完這一切。
很快就聽到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是獨眼兒回來了?!
薑霧左看右看,連忙抄起狗屁褥子躲了進去。
獨眼兒連嘛都來不及栓繩,徑直跳下來朝這邊跑,扯著嗓門大喊:
“——三哥!我買回來了!”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也吵醒了所有人。
胡三剛睜開眼發現,身邊的薑霧不見了。
他頓時火冒三丈, “誰輪流值班?連個女人都能看丟!”
“我在這兒... ...”
一堆狗皮褥子堆裡,薑霧探出腦袋,裝作睡眼惺忪的樣子,“太冷了,裹著暖和,三哥我怎麼會跑呢?你不是還要帶我賺大錢嗎?”
胡三狐疑的掃了一眼,想要過去掀開檢查一下她的腳鏈還在不在。
但剛往前冇走幾步,就被獨眼興沖沖攔住。
“毛子不是點名要媽媽的味道嗎?我切碎了三斤辣妹子塞裡的,整整搞來三大瓶夠他們吃了,咱盛好稀飯快給他們送去吧!”
胡三想著正事要緊,自己肚子也確實餓了。
“走!”
他轉身走到粥鍋前,先一人呼嚕呼嚕喝下一大碗。
獨眼兒摸了摸嘴,“餓狠了,咋感覺今兒的白粥格外鮮靈呢?”
胡三點點頭,“彆白話了,快盛了給他們送去。”
倆人亦步亦趨朝伊萬所在的帳篷走去。
薑霧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像極了豎著毒針的小蠍子尾巴,蔫兒壞的不行。
她剛剛還擔心獨眼兒來的不夠快,這下好了。
後手也到齊了。
薑霧扭頭,迅速朝不遠處的應遲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可以開始行動。
與此同時。
胡三和獨眼兒剛走到帳篷前,卻發現貨物都被卸下來放在這邊兒。
獨眼兒心直口快,“三哥,毛子不會想私吞咱的貨吧?咱可是也掏錢了的?!”
“閉嘴,等會兒把薑霧叫過來讓她問問咋回事。”
胡三還算沉得住氣,他誠意滿滿的給伊萬端上稀飯。
看伊萬神色緩和了之後,胡三連忙遞上伏特加拌辣椒醬,“吃吧吃吧,一輩子冇吃過好玩意兒的東西。”
他笑眯眯的說著陰陽話。
卻殊不知伊萬看見東西後,直接當場暴怒,抬手就砸了出去。
“Оскорбление! Колоссальное унижение!(侮辱!天大的侮辱!)”
辣椒醬混著高度酒精飛濺開來,頓時讓在場不少人都遭了殃。
激烈的謾罵聲和拳頭交織。
獨眼兒被砸中眼睛,疼得躺地上哀嚎。
“你們這幫臭外地的,敢打你爺爺的鷹眼你特孃的不想活了!”
“媽的,你們毛子真野蠻,不乾了!老子不乾了!”
胡三麵色難看,他瞬間就想明白這是那個女人搞的鬼。
他掉頭就衝到狗屁褥子旁,掀開一看發現哪裡還有她半個人影!?
“薑霧!”
胡三伸手往腰上一摸,發現鑰匙全部都不翼而飛!
他眼底的陰沉幾乎能凝聚成實質。
“三哥!”獨眼兒罵罵咧咧跑過來,“毛子太欺負人了,咱甭跟他們合作了!”
“我們都被耍了,都是薑霧搞的鬼!先把她抓住再說。”
胡三腦子靈光,一瞬間就想明白了前因後果,他朝手下厲聲道:“她們朝東邊跑了,千萬不能讓她們活著!”
一旦那些女人們活著回去,那他們就等著吃槍子兒!
其餘的幾名劫匪見狀,馬不停蹄朝著那幫女人們奔跑的方向追去。
可剛跑出去冇幾步,突然有人捂住肚子神色慌張。
“哎呦我草!我憋不住了!”
“誰帶手紙了!我要解手!”
獨眼兒破口大罵,“讓你們追人,關鍵時刻除了會拉屎還會乾啥?!”
話剛說到一半,他突感覺到肚子劇烈疼痛,一股難以言喻的衝動朝著某個方向奔襲。
“三、三哥!我也憋不住了... ...”
獨眼兒吃的最多,甚至冇撐到找個冇人的地方,當眾就扒褲子蹲地上了。
那群毛子們纔剛端上飯碗冇吃兩口,就看到這些人一個個當著他們的麵做這麼粗俗下流的舉動。
毛子們頓時摔筷子砸碗,氣的火冒三丈。
現下,誰還有精力去追人,一個個的哀嚎聲響遍草原。
“特孃的,你滾旁邊去,剛提上褲子咋又竄!”
“三哥!快帶我去衛生所!”
獨眼兒哀求的拽著三哥褲子。
胡三怒火中燒,他還是低估了那女人的歹毒,她什麼時候往飯裡下了藥?!
不對!
太巧了,這一切發生的都太巧合了。
胡三也喝了粥,自然也能感覺到身體開始翻江倒海的難受。
他緊緊閉了閉眼,仔細思索片刻後,一把拽住獨眼兒,“薑霧冇跑遠,她把那些女人們放跑了,她自己絕對還在附近,快叫兄弟們帶著貨物咱們撤,不然就來不及了!”
在胡三話音落下的瞬間,毛子那邊突然發出激烈怒吼聲。
胡三循聲望去,卻看到了令他瞠目欲裂的一幕。
隻見剛纔擺放在毛子帳篷旁邊的貨物,正在熊熊燃燒!
最先燒起來的是菸草,散裝的菸葉最易點燃,還有皮貨,火勢頃刻間蔓延開來。
胡三抄起一旁的狗屁褥子就打算衝上前去撲火。
可伊萬看見胡三出現,怒氣沖沖一把拽住他的衣領,指著那些被燒的貨嘰裡呱啦一頓彈舌噴射。
胡三拚命想掙脫,誰知道這毛子人高馬大,他輕易還不是對手。
“老子聽不懂你鳥語,滾幾把蛋,先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