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襲來,朦朧環繞,類似昏厥又不同於昏厥的複雜感覺很難形容,唯一知道的是這種奇異感不會維持太久。
現場,寂靜無聲,地麵,橫七豎八躺了一片。
隨著恍惚結束朦朧儘消,當執行者恢複視野睜開眼睛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處空曠車廂,非是他處,正是大夥兒早已熟悉的地獄列車5號車廂。
凝視著車廂環境,又感受著身下因列車前進而始終維持的輕微震動,一時間,程凡、唐璿、張勇、斬月,包括身為新人柳藍在內,5人皆是一動不動,哪怕他們已返回車廂徹底安全,實則仍愣了足足十幾秒才堪堪回神,是的,這並非大夥兒反應遲鈍,而是剛剛的經曆太過危險,太過驚駭,驚駭到無以複加,所帶來的緊張感亦完全算得上前所未有,縱使任務現已結束,可死亡帶來的濃鬱後怕仍無時無刻籠罩著他們,那股隨時有可能突然暴斃的恐怖壓力更是久久無法消散,如跗骨之蛆般揮之不去。
可以想象,被這種狀態籠罩久了,當轉瞬間回到列車,就算明知這裡安全,但眾人仍一時無法適應,一時反應不過來,按照心理學角度講,這是標準的因危險結束太快而本能湧現的緊張反應,有此反應倒也正常。
刷!
一把揪住程凡衣領,然後在青年的錯愕注視中瞪著眼睛破口大罵:“我草!你小子是不是瘋了?居然敢獨自引走女鬼!你他媽可真勇啊,不單做了,做之前還他媽連個招呼都不打,直接就抱著女鬼一起跳車了,你這是擺明拿我姓張的當空氣啊!說!你為何要這麼做!?”
很顯然,隨著大腦徹底反應過來,張勇率先怒了,發泄目標也果然定在了程凡身上,之所以上來就揪著程凡破口大罵,那是因為他在意程凡,比任何人都在意程凡的生死安危,也正如他此刻咆哮的那樣,他怪凡刻意瞞他,他怪程凡獨自冒險,更怪程凡將最大的死亡風險全部攬在自己身上,要知道當時可是極度危險,畢竟女鬼已經進入汽車車廂,那時包括張勇在內的所有人也都被集體嚇懵冇了動作,本以為這次必死,不料程凡卻在女鬼出現的下一秒抱著女鬼跳出汽車,竟是強行化解了整個隊伍的團滅危機,團滅危機倒是解除了,但相信隻要不是傻子,那麼任誰都能猜出青年的下場不會太好,女鬼勢必會瘋狂追殺破壞其殺戮計劃的程凡。
猜測如此,現實同樣的如此,由於程凡乾嚴重擾了女鬼殺人,隨後時間裡,女鬼開始針對程凡,至此如一條無法甩掉的跗骨之蛆般瘋狂追殺程凡,好在程凡逃跑及時,再結合自身那還算不錯的個人運氣與超越常人的強大毅力,最終,女鬼冇抓住他,程凡亦極其幸運的活了下來。
可……
那又如何?那又怎麼樣?
就算程凡最終活了下來,如今也平安無事回到了列車,張勇還是極度不爽,理由是對方跳車前壓根就冇告訴過眾人,屬於毫無征兆突然行為,若是提前打了招呼,他早就代替程凡了,畢竟他張勇的身手可是比程凡好上太多,就算冒險,他也遠比程凡合適。
不錯,這就目前張勇為何憤怒的主要原因,懷揣著這股濃鬱不爽,刀疤男正瘋狂質問:“說!你小子到底是不是有病?冷不丁就抱著女鬼一起跳車了,乾嘛不提前說一聲?你該不會真把自己當成無所不能的超人了吧!?”
“哎,哎哎哎,張哥你這是乾嘛?不要在意那些細節,瞧,我這不是活著回來嗎?”
同樣的,被張勇揪著衣領一通大罵,程凡瞬間反應了過來,忙麵露尷尬出言安撫,他倒是自認能三言兩語穩住張勇了,可誰曾想……
程凡話音剛落,一旁的斬月竟也頃刻間衝到麵前,然後在眾人的注視下猛然抬手,狠狠給了程凡一記耳光!
啪!
“哎呀!”痛呼中,程凡被當場扇翻在地,接著便手捂右臉愕然大喊:“喂!斬月你又發什麼神經?乾嘛打我!?”
“乾嘛打你?因為你該打,不抽你一下你不長記性!”
同一時間,就在程凡像個怨婦般捂臉詢問的時候,斬月纔剛做出迴應,唐璿也突然動了,不過,有彆於目前正雙雙惱怒的張勇斬月,女隊長卻柔和很多,她冇有做啥過激動作,隻是伸手拉起程凡,而後將其牢牢護住,結果是肯定的,眼見連唐璿都出麵了,加之又第一時間護著青年,饒是內心仍有不爽,二人也隻好作罷,算是暫時放過了程凡。
其實和張勇類似,因同樣在意程凡生死,斬月對程凡的不滿也很嚴重,且同樣責怪對方的毫不吱聲,如果當時程凡能提前打個招呼,哪怕隻是說上一句,後麵的事也不會發生了,至少輪不到程凡引走女鬼,因為身為刺客的她必然會當仁不讓充當誘餌,當然現在說這些都冇用了,畢竟任務已經結束,加之程凡又確確實實活了下來,一通強忍下,斬月還是恢複了冷靜。
“好了好了,張勇你和斬月都冷靜下吧,反正咱們已完成任務活著回來了,再追究這些其實已冇有意義了。”
果然,聽過唐璿的一通安撫,二人雖平複了情緒,但事情卻遠未結束,纔剛安撫了張斬二人,唐璿又轉向程凡對其說道:“還有你,程凡,既然你明知女鬼會在車裡出現,當時你又為何一聲不吭?你知不知道那樣做極度危險?你要是死了,對咱們整個團隊都是莫大損失。”
“啊,那個,唐璿姐我錯了,下次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我保證以後不再發生!”
作為聰明人,程凡當然知道此時眾人的內心所想,所以很自然的,麵對唐璿的不滿訓斥,他當即訕笑道歉,後麵更是神情嚴肅的做出保證,結果……
還彆說,程凡的道歉起了作用,見青年光速認錯,一時間,現場除仍在愣神的柳藍外,餘者皆是微微點頭,至此勉強了原諒了程凡,原諒倒是原諒了,可很快,許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下一刻,幾人的表情再次變了,其中又以斬月反應最為激烈。
作為全隊好奇心最為強烈的一個,隨著麵容神情突然轉變,她竟如恍然回神般瞪著美眸掃視現場,掃視片刻,直到認定眼前的確是絕對安全的地獄列車,斬月立時喃喃自語道:“等等!我記得咱們之前還在旅館裡啊?那隻長髮女鬼也同樣追進旅館裡了,還有,當時我可是親眼看到你在大廳被女鬼貫穿了胸膛,可為何你會毫髮無傷?且冇過幾秒,詛咒就宣佈咱們完成了任務,接著就直接把咱們傳送回來了。”
說到這裡,斬月趕忙看向程凡,“程凡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對,對對對,我也正想問這個!喂,兄弟,這生路到底是咋回事啊?”
不出所料,斬月話音剛落,同樣回憶起早先經曆的張勇也拍著腦袋在旁附和,旋即亦轉向程凡好奇追問,其實不單他倆好奇,哪怕是之前就有所猜想的唐璿都緊隨其後看向程凡,可想而知,連資深者都這樣了,隻是新人的柳藍就更加不用多說了,果然,見旁人都在詢問程凡生路問題,也顧不得發懵了,柳藍亦倉惶回神看向程凡。
“程凡,說說吧。”就比如現在,盯著麵前的程凡,撩了把額前劉海,唐璿的語氣的十分誠懇,“雖然我心裡已經有了些許猜想,可我還是想聽聽你的個人觀點,也就是你所認為的生路邏輯。”
至於程凡?
“咳咳,那個……”
就好像早就料到眾人肯定會問自己生路問題,此刻,麵對四雙好奇目光,程凡輕咳兩聲,似乎正在梳理思緒,但很快,隨著思緒整理完成,接下來,當著眾人的麵,針對這場靈異任務,他做出了判定,繼而說了句足以讓任何人頓覺錯愕的個人評價:
“其實這場任務很簡單,簡單到極點,可以這麼說,這場任務幾乎就至今為止咱們所經曆的任務中最為簡單的一場!”
“啥?簡單?而且還是最簡單的一場?”
宛如大晴天突然打了個響徹耳膜的震天驚雷,程凡此言一出,除唐璿外,餘者無不目瞪口呆,其中又以張勇的反應最為激烈,話音剛落,刀疤男便瞪著眼睛率先反駁,“怎麼可能?這場任務可是一點都不簡單啊,彆說簡單了,我他媽甚至認為這場任務反倒是至今為止最難的一場,不單冇有時間限製,女鬼還全程追殺咱們,團隊成員更是一個接一個的死,最後死的隻剩咱們5個,要不是最後兄弟你冒死引走女鬼,咱們可就直接團滅了,如今你卻說這場任務簡單?”
“我咋一點都看不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