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爆炸的廢墟前,段先生在原地停駐了片刻。
段先生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掃過滿地狼藉的廢墟,彷彿在細細確認空氣中殘留的每一絲能量波動。
最終,他輕蔑地搖了搖頭。
「真是個無趣的結局。」
他低語了一聲,那挺拔的身影如水波般盪漾開來,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出現在了東海城的另一個地方。
永夜公會基地。
這裡是周淮的大本營,基地外圍佈滿了耗費巨資打造的高階防禦陣法。
段先生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基地的大門外。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平靜的眸子,淡淡地掃過眼前那足以抵禦SS級強者全力轟擊的高階護城陣法。
冇有停頓。
冇有蓄力。
他就這樣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神情自若地邁出了腳步。
「啵——」
一聲猶如水泡破裂般的輕響。
基地外那些耗費了無數珍稀材料、由頂尖陣法師刻畫的陣法屏障,在接觸到他身體的瞬間,如同遇見了烈火的初雪,無聲無息地消融、退散。
冇有驚動任何警報,也冇有引起絲毫能量反噬。
這便是超脫者的力量,規則的破壞者,不屑於遵循這個世界既定的任何法則。
「噠,噠,噠……」
清脆的皮鞋聲,在空蕩蕩的一樓大廳內迴蕩。
段先生停下腳步,微微仰起頭,閉上眼睛,彷彿在感知著什麼。
片刻後,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緩緩抬起那隻戴著潔白手套的右手,對著三樓的方向,輕輕一招。
「來。」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
「嗡嗡嗡——!」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震顫,三樓某處房間內的生命鐘擺忽然有了感應。那散發著磅礴生命能量的上古神器,彷彿聽到了主人的召喚,劇烈嗡鳴著,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接穿透了厚實的天花板,乖巧地飛入了他的掌心之中。
他左手輕輕翻轉,那枚能夠鎮壓天地法則的黑色鎮天印也隨之浮現。
「鎮天印,生命鐘擺……」
「它們,都是開啟新世界大門的鑰匙。」
「既然所有的拚圖都已經集齊,可不能繼續待在這裡虛度光陰了。」
做完這一切,他將神器收起,剛準備轉身離開,卻忽然停住了步伐。他轉頭看向三樓的方向,眼中閃過些許的疑惑。
「竟然還有一隻迷途的羔羊落在這裡?」
身形一閃,他直接從一樓大廳消失不見。
下一秒,段先生憑空出現在了三樓的一間嚴密封鎖的臥室裡。
房間內,燈光昏暗。
大床上,正端坐著一道纖細的身影。
正是被周淮強行帶回,並用禁魔之鏈鎖住的——「葉曦」。
此刻的她,已然從大聖李耳那「言出法隨」的強製昏迷中甦醒過來。
她正低著頭,那張清冷絕美的臉龐上寫滿了暴躁與屈辱,正拚命拉扯著腳腕上那根散發著幽藍光芒的鎖鏈。
「該死的低賤造物!竟敢用這種東西鎖住本座!」
她咬牙切齒地低吼著,試圖調動這具A級聖光詠者軀體內的法力。
然而,禁魔之鏈上流轉的符文,死死壓製住了她所有的能量波動。
此刻的她,除了那屬於上古覺醒者的恐怖精神威壓外,肉身的力量甚至還不如一個經常鍛鏈的普通人。
根本拿這根特製的鎖鏈冇有絲毫辦法。
就在這時,段先生突兀地出現在了房間中央。
兩人的目光在昏暗的房間內短暫交匯。
「葉曦」手上的動作猛地一僵,她先是一愣,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穿著復古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那雙原本屬於少女的清澈眼眸裡,此刻卻透出一種歷經滄桑的深邃與淩厲。
「是你?」
她停止了掙紮,咬牙切齒地盯著眼前的灰衣男人。
「現在的情況,好像和你當初對我們承諾的完全不一樣!」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為什麼這具軀殼的資質如此低劣?」
麵對她的憤怒咆哮,段先生的臉上冇有絲毫波瀾,隻是平淡地看著她。
「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情況出現了些許的偏差。」
「偏差?你管這叫微小的偏差?」「葉曦」氣極反笑,眼中滿是怒火:「我堂堂極冰女皇,曾經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存在!現在竟然被一條區區下界螻蟻打造的破鏈子鎖在這裡!如果這就是你所謂的『破曉』,那你簡直是在侮辱我們!」
「你先冷靜一點。」段先生的聲音依舊不急不緩:「這並非我的本意。隻是版本更迭的速度,比我預想地還要快上太多。」
「深淵的侵蝕已經不可逆轉,世界的底層邏輯正在崩潰。如果我不強行出手,你們連沉睡的資格都會被剝奪,徹底湮滅在規則的抹殺之下。」
段先生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著她:「我不得不提前將你們喚醒。而倉促喚醒的代價就是,導致有一部分人,比如你,無法準確降臨在『起源聖樹』上,而是像無根浮萍一樣,隨機附著在了現世這些低等生物的軀殼裡。」
「起源聖樹?」「葉曦」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眼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希冀,「那棵樹……你真的培育成功了?」
「當然,隻要有足夠的養料,它長得比我想像中還要茂盛。」段先生淡淡地說完,指尖對著「葉曦」腳上的禁魔之鏈輕輕一點。
「哢嚓」一聲脆響。
那條讓上古覺醒者束手無策、堅不可摧的鎖鏈,就如同被腐蝕的朽木一般,應聲而斷,化作一地粉末。
「走吧。」段先生轉過身,雙手重新插回大衣口袋,「既然陰差陽錯地找到了你,就跟我回聖樹去。我還有很多事情冇做呢,冇時間在這裡陪你緬懷過去。」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出門。
「葉曦」望著他高大卻又冷漠的背影,默默不語。她揉了揉被勒出紅印的腳踝,深吸了一口氣,最終還是起身,拖著那具尚未完全適應的軀體,順從地跟著他走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