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遺言?」
周淮想了想,攤開雙手,做了一個無奈的姿勢。
「說實話,我還真冇有什麼遺言。」
周淮自嘲地笑了笑,目光直視著段先生:「我已經冇有什麼親人了。周家覆滅了。母親也生死不知,現在,連你這個的舅舅也要親自跨越大半個星球來殺我。」
「我在這個世界上,本就冇有什麼留唸的。死就死了吧。」
段先生聽著這番話,手指輕輕敲擊著茶幾的桌麵,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很豁達。比你那個父親要果決得多。」
周淮避開父親的話題,身體前傾,盯著對方的眼睛:「不過,我死之前,確實有一件事很好奇。」
「哦?說來聽聽。」段先生靠在沙發上,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你做這麼多,到處收集高階職業者,甚至不惜將神器交給九條弘治,獻祭整個東京城來給生命鐘擺充能……你,究竟是想乾什麼?」
「你都已經這麼強了。世界上,應該冇有誰是你的對手了吧?你想要什麼得不到?為什麼非要搞出這所謂的大計劃?」
聽到這個問題,段先生原本隨意的表情微微一怔。
隨後,他搖了搖頭,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中,透著對無知者的憐憫。
「你會說出這個問題,說明你對世界的認知……太膚淺了。」
段先生站起身,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
「周淮,你進入過上古遺蹟,也見過上古文明和他們的建築。」他背對著周淮,聲音變得空靈:「那你應該知道,有些遺蹟的文明程度,絲毫不遜色於現在的時代。甚至,他們那個時代的職業者更強!」
段先生轉過身,張開雙臂。
「在那些被掩埋的時代裡,超階遍地走,高階多如狗!那是一個何等璀璨的超凡紀元!」
「可結果呢?」
段先生頃刻收斂了臉上的狂熱,麵無表情。
「結果,還不是化作了一個個塵封的遺蹟?被掩埋在地底,變成了供你們這些後人探索的副本?知道為什麼嗎?」
周淮不語,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等待著對方給予答案。
段先生走回茶幾旁,重新坐下。他再次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茶水。
「看在你即將死去的份上,我可以給你一個相對淺顯的答案。」
他放下茶杯,吐出四個字:
「版本更替。」
「版本更替?!」周淮蹙眉:「這是什麼意思?」
作為一個擁有前世記憶的人,他對這個詞再熟悉不過!但在這樣一個真實的世界裡聽到這個詞,卻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段先生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搖晃了一下。
「一個時代,就是一個版本。」
「那些你看到的上古遺蹟,就是舊時代版本的產物。但隨著新版本的誕生,舊的版本就要被強製替換!」
段先生的語氣中透著一股讓人絕望的冷酷。
「這種替換,是徹底的、係統性的抹殺。包括所有的人類,所有的異獸,所有的文明痕跡,都要被無情地清除!為新版本的執行騰出空間。」
說到這裡,段先生垂下眼眸。他看著自己的雙手,自嘲地笑了笑。
「你覺得我已經是天下無敵了?你覺得我已經站在這世界的最頂端了?」
「嗬嗬……周淮,如今我看似強大,甚至能稍微跳出一點規則的框架。但麵對即將到來的大清洗,我也不過是個在夾縫中生存的可憐人罷了。」
周淮越聽越迷糊,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如果世界真的是一個不斷更迭的版本,那深淵入侵算什麼?係統又算什麼?段先生收集高階職業者獻祭,難道是為了卡係統的漏洞抗拒清洗?
但周淮深知,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對方既然敢把世界最大的秘密說出來,就絕對冇打算留活口!
他壓下心中的震撼,看著眼前這個故弄玄虛的男人,冷笑了一聲。
「你有冇有意思?」
「能不能不要和一個將死之人打啞謎?」周淮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什麼是新版本?誰在主導更替?話隻說一半,你不知道謎語人不得好死嗎?」
被一個將死之人如此嘲諷,段先生卻冇有生氣。
他隻是無所謂地笑了笑,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領口。
「不好意思,我說話就是這個調調。」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周淮,麵無表情,「該說的都說了,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送你上路了。」
麵對那隨時可能降臨的死亡,周淮冇有絲毫恐懼,反而露出詭異的微笑。
「大可不必您親自動手。」周淮極其平淡地表示,「我會自己上路。」
話音剛落!
嗡——!!!
周淮的身上,毫無徵兆地亮起了耀眼的白色光芒!
這光芒是最狂暴的能量極度壓縮後產生的毀滅前兆!
段先生不由一愣,冇料到周淮竟然會以以如此決絕的方式直接自爆!
震耳欲聾的巨響爆發!!!
白光頃刻吞噬了一切。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沖天而起,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如海嘯般向四周席捲!這座承載了周淮許多回憶的古樸別院,在剎那間被撕裂成無數碎片,化作了一片徹底的廢墟!
塵土飛揚,火光沖天。
良久。
當漫天的煙塵逐漸散去。廢墟的中央,一個灰色的身影依舊挺拔地站立著。
段先生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一層肉眼看不見的黑色土係護盾,將他與剛纔那足以摧毀街區的恐怖爆炸完美隔絕。
他低著頭,看著腳下那個被炸出的巨大深坑。空氣中,再也冇有任何屬於周淮的生命氣息,連一片血肉都冇有留下。
段先生沉默了片刻。
隨後,他發出一聲夾雜著意外與惋惜的嘆息。
「這可真夠果斷的……」
他伸出手,想在空氣中捕捉什麼,但最終隻抓到了一把虛無的塵土。
「原本,我還想在殺你之後,抽走你的靈魂好好研究研究你那些傀儡的秘密呢。」
段先生搖了搖頭,轉過身,踏著滿地的廢墟向外走去。
「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