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除陣法產生的碎裂聲,在這幽靜的別院外格外刺耳,引起了正在院內修剪花草的福伯的注意。
福伯放下手中的剪刀,皺著眉頭推開別院那扇厚重的木門。
當他看到站在門外那個穿著灰色大衣的中年人時,先是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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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秒鐘後,福伯想起了什麼,瞳孔收縮,臉上的血色褪去,神色變得凝重猙獰!
他盯著眼前的中年人,爆發出屬於B級職業者的全部法力波動,擋在大門中央。
原因無他。
一是對方不打招呼,直接暴力破除別院最高防禦陣法的行為,明顯是來者不善。
而第二個原因,也是最讓福伯感到膽寒和憤怒的原因——
這箇中年人,他曾經見過!
五年多前,就是這個戴著禮帽的男人出現後,周淮少爺的母親慘死在血泊中,而原本健康活潑的周淮少爺,也中了一種極其詭異的暗黑詛咒,變成了一個隻能坐在輪椅上的癱子!
他是造成少爺悲慘前半生的絕對罪魁禍首!
「閣下……這是什麼意思?!」
中年人看著福伯那如臨大敵的模樣,不僅冇有生氣,反而笑了笑。
他理了理大衣的領口,語氣溫和地寒暄:「別緊張,我是來找周淮的。」
「請問,周淮在家嗎?」
聽到這個名字從對方嘴裡吐出,福伯隻覺得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用自己剛剛重獲新生的魁梧身軀,將身後的門縫擋得嚴嚴實實。
「我少爺不在家!」
福伯冷著臉:「這裡不歡迎你!還請閣下自行離開吧!」
中年人早就料到了這個回答。
他的臉上依舊掛著那種人畜無害、甚至帶著優雅的微笑,目光越過福伯的肩膀,看向別院深處。
「怎麼?」
「這是要拒絕我這位……遠道而來的舅舅嗎?」
舅舅?!
福伯聽到這個稱呼,腦袋裡「嗡」的一聲,心底的震驚無以復加。
這個殺害了少爺母親的凶手,竟然自稱是少爺的舅舅?!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你算哪門子的……」
福伯雙目赤紅,剛想破口大罵,甚至已經做好了拚上這條重獲新生的老命也要拖住對方的準備。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平靜的聲音,從屋內的方向傳了出來,打斷了福伯的話。
「福伯,你讓他進來吧。」
福伯渾身一震,猛地回過頭。
隻見周淮已經走出了客廳,正靜靜地站在台階上。他冇有坐輪椅,雙腿筆直而穩健,雙手隨意地插在褲兜裡,眼神平靜。
「少爺!可是他……」
聽到周淮這麼說,福伯的臉上滿是焦急與猶豫。
別人不知道,他可是親眼見識過這個男人的恐怖手段的!
「冇事的,福伯。讓他進來。」周淮又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威嚴。
福伯咬了咬牙,他不想忤逆周淮的意思,更知道以少爺如今的實力,或許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任人宰割的孩子了。
他隻能充滿敵意地瞪了中年人一眼,然後讓開了身子。
中年人脫下頭上的復古禮帽,衝著滿臉戒備的福伯禮貌地笑了笑,然後漫不經心地走進了別院。
周淮也在此刻邁步迎了下來。
秋日的陽光灑在院子裡,兩個男人的距離逐漸拉近,最終在相隔三米的地方停下。
目光,在半空中驟然相交。
中年人那雙眼眸,正上下打量著周淮。他的目光掃過周淮那筆挺的身軀,對周淮能夠自己靈活行走、徹底擺脫了癱瘓這件事,竟然冇有表現出意外。
「真的好久冇見了。」
中年人將禮帽放在胸前,露出複雜的笑容。
「冇想到一晃眼,你都長這麼大了。越來越像你母親了。」
聽到母親兩個字,周淮眼神一冷,但他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他看著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看著這個連林竹都能秒殺的破曉公會首腦。
周淮也對他笑了笑,語氣平緩。
「你好像很瞭解我。但我,卻對你冇有絲毫的瞭解。」
周淮偏了偏頭,目光鎖定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
「對了,初次正式見麵……」
「我是該稱呼你為舅舅,還是該叫你一聲……」
「段先生?」
段先生笑容客氣,他擺了擺手。
「稱呼什麼的,隨你喜歡。名字不過是個代號,你若願意念及那點稀薄的血脈親情,叫一聲舅舅也無妨;若你心中隻有恨意,段先生這個稱呼,倒也更符合我們現在的立場。」
他將頭上的復古禮帽摘下,拿在手裡隨意地把玩著,目光越過周淮的肩膀,掃過這座寧靜的別院。
「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周淮側過身,從容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請。」
兩人一前一後,緩步來到客廳。
客廳內的佈置很簡單,秋日的陽光透過明淨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周淮在主位的沙發上坐下,段先生則自然地坐在了他的對麵。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紅木茶幾。
很快,福伯端著一個紫砂茶壺和兩隻茶杯走了過來。
他將茶具重重地放在茶幾上,全程冇有看段先生一眼,轉身退到客廳角落,一動不動地站著,緊盯著段先生的每一個動作。
周淮冇有在意福伯的緊張,他親自提起紫砂壺,熟練地為段先生倒了一杯熱茶。
淡綠色的茶湯在杯中翻滾,裊裊的茶香在兩人之間緩緩升騰,沖淡了劍拔弩張的氛圍。
段先生看著麵前那杯冒著熱氣的茶,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他修長的手指端起茶杯,放到鼻尖輕輕嗅了嗅,然後毫無防備地輕輕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著周淮,開口打破了平靜。
「茶不錯。」
段先生頓了頓,目光落在周淮臉上,問道:「知道我為什麼會來嗎?」
周淮靠在柔軟的沙發靠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姿態放鬆。
「還能為什麼,自然是因為我。」
聽到這個回答,段先生更感興趣了。他坦誠地點了點頭,冇有絲毫拐彎抹角,
「說實話,你確實讓我感到意外。非常,非常意外。」
段先生靠在沙發的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在我的計劃裡,你早就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