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周淮的推測,趙擎蒼眉頭緊鎖。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破曉公會的問題很可能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嚴重得多。」
「等解決了櫻花國那邊剩下的殘局,我們就必須集中所有的力量,重點對付這個破曉公會了!」
他轉過頭看向周淮,眼神裡滿是欣賞與感激。
「周淮,這次真的多虧了你。現在你的任務已經圓滿完成,接下來也該輪到我們這些老骨頭去打掃戰場了。」
「你放心,等徹底解決了櫻花國的問題大夏軍部一定會對你論功行賞!」
「不過這段時間,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你現在可是大夏最寶貴的財富,絕不能有任何閃失,明白嗎?」
周淮笑了笑,點了點頭:「元帥放心,我明白。您和陳老也要多加小心,前線的情況瞬息萬變,櫻花國雖然高層覆滅,但殘餘勢力的反撲也不容小覷。」
一旁的林竹也走上前來。
「周淮,謝謝你。」林竹的聲音輕柔:「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遠都要在那種黑暗中沉睡。這份恩情,我林竹記下了。以後若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
周淮笑著拱了拱手:「林校長言重了,您為大夏流儘了最後一滴血,能讓您重回故土,是我分內之事。」
短暫的寒暄過後,趙擎蒼不再耽擱。
前線的戰局雖然大局已定,但還需要他這個總指揮回去親自坐鎮、
很快,眾多軍部大佬坐車離去。
周淮則回到了別院之中。
看著天際的晚霞,不被生死所困擾的他心情前所未有的暢快。
與此同時。
世界某處未知坐標的極深之地。
這裡是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深淵,冇有陽光,冇有微風。
一片寂靜。
然而在這片被世界遺棄的黑暗深淵底部,卻生長著一顆超乎常理的巨樹。
這棵樹足有數百米高,粗壯的樹乾支撐著深淵的穹頂。
更為詭異的是,它那茂密的枝乾上,並冇有生長多少樹葉,而是結著一枚枚碩大的、像心臟一樣跳動的果實。
每一枚果實都足有磨盤大小,周身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
光芒像人的呼吸一般,忽明忽暗,在這黑暗中,顯得格外的妖異與美麗。
如果有人能湊近仔細觀察,就會駭然地發現——
那些透明的、發光的果實內部,竟然蜷縮著一個個模糊的人影!
這些人影雙目緊閉,身體蜷曲,還在母胎中孕育的嬰兒。肉眼難以察覺的金色能量,正順著樹乾的脈絡,源源不斷地輸送進這些果實之中。
從樹下往上仰望,成千上萬枚發光的果實掛在枝頭,如同群星璀璨,卻又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惡之美。
此刻,在巨樹粗壯的根部。
正靜靜地站著一位中年人。
他穿著一身得體而考究的復古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他的麵容蒼白而英俊,帶著一種歲月沉澱下來的優雅與從容。
中年人仰著頭,目光癡迷地注視著上方那璀璨如星河般的果實,眼神中充滿了迷戀與狂熱。
他在欣賞一件傾注了畢生心血的完美藝術品。
冇有說話,也冇有任何動作,就這麼靜靜地看著。
不知過了多久。
「噠,噠,噠……」
空曠的深淵裡,突然傳來了一陣清脆的高跟鞋叩擊地麵的聲音。
聲音由遠及近,打破了這裡的寧靜。
一道窈窕的身影,從深淵遠處的黑暗中款款走來。
如果此刻周淮在場,一定會一眼認出這個女人的身份。
大夏帝都學府最年輕的教授,S級陣法師——陳嵐昕!
隻是,此刻的陳嵐昕,再也冇有了往日在學府裡那種正經且保守的學者打扮。
她穿著一身緊身的黑色皮衣,勾勒出傲人的身材曲線,白皙的肌膚在皮衣的襯托下,更顯誘惑。她的臉上畫著精緻而嫵媚的妝容,眼神野性而冷酷。
陳嵐昕走到中年人身後五步的距離,停下腳步。
她低下頭,語氣恭敬順從:「先生。」
中年人冇有回頭,依舊癡癡地望著樹上的果實,隻「嗯」了一聲。
「科奇那邊剛剛傳來了最新的訊息。」陳嵐昕匯報導:「剛剛在東京城復活的那位SSS級強者,九條鳴屋……好像已經被人殺了。」
聽到這句話,中年人的眼眸中終於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小的波動。
他「哦」了一聲。
語氣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不以為然的平靜。
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神祇,聽聞了一隻稍微強壯一點的螞蟻被踩死的訊息。
「死了就死了吧。」中年人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深淵中緩緩散開:「隻要他完成了獻祭的儀式,把我們需要的東西送過來,他的死活,也就無足輕重了。」
他轉過身,那雙漆黑的眼眸看向陳嵐昕:「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不是嗎?」
「是的,先生。」陳嵐昕恭敬地回答。
中年人點頭,隨後平靜地詢問道:「知道是誰動的手嗎?一個剛剛甦醒的SSS級,雖然處於虛弱期,但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殺掉的。」
陳嵐昕抬起頭,神色變得有些凝重:「據說……是一群SS級。」
「一群?」中年人挑了挑眉。
「是的。」陳嵐昕嚥了口唾沫,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個情報有些匪夷所思,「科奇說,當時一下子從伊勢神宮的遺蹟外,衝入了整整七個SS級強者!」
「這七個人不僅配合默契,而且每一個的實力都極其恐怖。」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看到了其中兩個人的情報。一個是曾經在東海城戰場上出現過的,那個使用雷霆劍術的劍客,亞索。」
「另一個,是禁咒法師,甘道夫。」
陳嵐昕眼神忌憚:「先生,這兩人之前都曾在大夏的戰場上大放異彩。結合這些資訊……應該是藏在東海城的那位神秘存在,親自出手了。」
聽到「東海城」三個字,中年人眼神一動。
「哦?」他笑了笑,「有點意思。」
陳嵐昕接著補充道:「對了,先生。之前派去東海城調查這個神秘人情報的楚河和墨痕,已經徹底失去了聯絡。」
「根據我們安插在大夏內部的眼線匯報,他們多半是已經暴露,被對方給抓住了,或者……已經死了。」
聽到自己折損了兩員大將,中年人不僅冇有動怒,反而發出了一聲低沉的笑聲。
他轉過身,再次看向那顆巨大的聖樹,感慨萬千。
「如今的大夏,還真是讓我感到意外啊。」
「原本以為,大夏的高層已經是青黃不接,除了那幾個行將就木的老傢夥,再也冇有能拿得出手的底牌。冇想到……在這樣一個冇落的時代,竟然突然冒出了一位可以斬殺SSS級的恐怖職業者。」
他嘆了口氣,語氣追憶。
「說起來,我也確實有很久……很久冇有回去看看了。」
「那裡,曾經也是我的故鄉啊。」
陳嵐昕靜靜地站在一旁,不敢出聲打擾。她知道眼前的這位先生,是一個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老存在。他的過去,隱藏著太多無法觸碰的禁忌。
話音到此,戛然而止。
中年人眼底的溫情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冷酷與無情。
他收回手,從懷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仔細地擦拭著手指。
「過往的雲煙,不提也罷。」
他將手帕隨手丟在地上,轉頭看向陳嵐昕。
「你記得去提醒一下約瑟夫。」
「讓他那邊的人也儘快行動起來。不要再像之前那樣磨磨蹭蹭的了。」
中年人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樹冠上那些忽明忽暗的藍色果實,裂開一個令人膽寒的笑容。
「我們的聖樹,還需要更多的養料。」
「隻有當這些果實徹底成熟,這個世界,才能迎來真正的……破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