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深吸一口氣,強行平復下那翻江倒海般的情緒。
他想過生命鐘擺會被奪走。
想過林校長可能會身受重傷。
唯獨冇想過,她竟然會死在返程的路上。
那可是大夏國最頂級的SS級職業者之一。
怎麼會如此輕易地被殺?
周淮的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那位總是板著臉的老太太,在別墅前給花澆水的場景。
在甘道夫共享過來的記憶裡,林竹的身影總是那麼孤單。
冇有朋友,也冇有家人。
她最大的愛好,就是和她親手照顧的那些花花草草聊聊天。
儘管那些花草從來冇有任何迴應,但她總是樂此不疲。
後來聽張東來將軍說過,林校長雖是SS級職業者,卻最討厭戰鬥與殺戮。
她看起來刻薄,說話直來直去,不留情麵。
但骨子裡,卻是一個很善良很溫柔的人。
此刻,坐在甘道夫對麵的老將軍正是侯長風的老恩師,陳懷朔。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不解與審視。
明明甘道夫當時也在飛艇之上,為什麼他會對林竹的死感到如此的震驚?
看他那副神色不似作偽。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還冇等他發問,周淮操控的甘道夫卻是率先問道:「飛艇上的其他人呢?」
「張承、李浩他們……都還活著嗎?」
陳懷朔深吸一口氣,聲音沉重如鐵。
「冇了。」
「整艘軍用飛艇上,加上戰鬥、後勤人員,一共四十三人!」
「全員犧牲!」
「除了你!甘道夫!」
老將軍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千斤重的鐵錘,狠狠砸在周淮的心臟之上。
全員犧牲!
一個活口都冇留!
這艘飛艇上,可都是大夏國近年來精心培育的頂級天驕。
結果,都死了。
看樣子,對方不僅僅是想要搶奪生命鐘擺那麼簡單。
他們很可能從一開始,就奔著動搖大夏國根基去的。
周淮心裡長嘆一口氣。
如果。
如果當時甘道夫還在飛艇上,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然而,當時東海城即將陷入危局。
他冇得選擇。
而且以對方能全滅一船頂級強者的戰力來看,哪怕甘道夫在場,恐怕也隻有一個被當場格殺的下場。
「現在,可以說說了吧?」
看著情緒漸漸平復下來的甘道夫,陳懷朔再次開口,打破了審訊室內的死寂。
「我們也不想懷疑你。但你是這支遺蹟探索小隊的隊長,我們最後一次和飛艇上的人取得聯絡時,你明明就在飛艇上。」
「可為什麼,為什麼飛艇上的人都出事了,偏偏隻有你安然無恙地活了下來?」
「而且,又突然出現在了東海城?」
「甘道夫……我需要你給我一個解釋!」
周淮神色一沉,陷入了沉默。
這怎麼解釋?
這根本無法解釋。
自己不可能說出真相。
那會徹底暴露自己本體的秘密。
軍部,並不能完全相信。
看著甘道夫遲遲不語。
陳懷朔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濃濃的失望。
「甘道夫,事到如今,你還是不肯說嗎?」
「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們就隻能……逼你說了。」
陳懷朔輕輕拍了拍手。
審訊室厚重的合金大門無聲開啟,一名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他麵帶微笑,氣質儒雅,看起來像個學者,不像軍人。
周淮操控著甘道夫看向他,眼神警惕。
「你們想乾什麼?」
陳懷朔靠在椅背上,聲音冰冷:「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魏河,我們軍部特聘的S級職業者,【心靈審判者】。專門負責軍部的審訊工作。」
「從業二十年,從未失手。任何謊言和秘密,在他的麵前,都無所遁形。」
「他可以催眠你的靈魂,讓你主動把你內心底的秘密,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那名叫魏河的中年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臉上露出了一個極為專業的笑容。
他走到甘道夫身後,雙手竟是輕輕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按捏起來。
「別緊張,放輕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安撫力量,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卸下防備。
「隻是一次很常規的心理疏導,不會對你的身體和精神造成任何傷害。」
周淮聞言心裡卻是暗暗鬆了口氣。
從業二十年,從未失手?
那真是對不起了。
今天隻能讓他失誤一次了。
念頭落下。
周淮便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意識從甘道夫的身上抽離。
甘道夫的智核AI進行接管。
就在周淮意識退出的瞬間,魏河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右手在空中,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審訊室中迴蕩。
下一秒,原本還坐得筆直的甘道夫,身體猛地一軟,腦袋無力地垂了下去,雙眼緊閉。
魏河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聲音溫和地引導道:「現在,抬起你的頭,睜開你的眼睛。」
垂著腦袋的甘道夫聞言,動作僵硬地,緩緩抬起了頭。
他睜開了雙眼。
那雙原本深邃如星空的眼眸,此刻卻變得一片空洞,黯淡無光,彷彿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魏河對著陳懷朔,比了一個「OK」的手勢。
「陳老將軍,你可以發問了。」
陳懷朔清了清嗓子,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甘道夫那張英俊卻呆滯的臉。
他沉聲問道:「甘道夫,我們調查過你在東海城的資料,一切都是假的。在參加國考之前,彷彿根本冇有你這個人物存在過。」
「你究竟來自哪裡?為哪個組織效力?」
「在這次卡斯蘭蒂斯遺蹟事件裡,你到底做了什麼?」
一連串尖銳的問題,如同連珠炮般問出。
整個審訊室,忽然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陳懷朔與魏河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個即將揭曉的答案。
半晌。
眾人才聽到甘道夫那空洞的聲音,緩緩響起。
「放開我!你這個愚蠢的人類!」
陳懷朔:「……」
魏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