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蘭的精神圖景裏麵十分混亂，聞人月微微蹙眉。
她在斯特蘭回來的第二天晚上就幫忙簡單梳理過了，沒想到又變成了一團亂。
難怪狂化值總是回去。
那到底是什麼葯這麼離譜？
聞人月看著周圍混亂的環境，她還是懷疑解決斯特蘭問題的關鍵就在精神圖景當中。
對哨兵來說，精神圖景非常重要。
她之前也懷疑過並且已經找過了，但是一無所獲，或許她是漏掉了什麼？也或者斯特蘭的精神圖景沒有對她完整開啟才會讓她漏掉。
聞人月從斯特蘭的精神圖景裏麵退了出來：“我準備仔仔細細地把你的精神圖景找一遍，梳理好，所以請你務必信任我，把所有區域都對我開啟。”
“我知道我們才認識不算特別久的時間這有點困難，但希望你可以做到，我懷疑藥品產生的影響在你的精神圖景裏麵。”聞人月捧著斯特蘭的臉認真地說道。
因為太近了，斯特蘭的臉開始泛紅。
“你知道的，大部分東西都是越快解決約好。”聞人月摸了摸斯特蘭柔軟的銀色髮絲，“請相信我好嗎？”
“相信的。”
“很好。”聞人月親了一下斯特蘭的額頭，拉著他躺了下來，“盡量放鬆。”
她更靠近了一些，將額頭完全抵在了他的額頭上。
斯特蘭緊張得呼吸都停止了，他感覺聞人月的手指靈活地鑽進了自己的指縫中和他十指相扣。
雖然明白增加接觸隻是為了安撫更加有效，但斯特蘭的心臟還是怦怦跳。
他閉上了眼睛。
聞人月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是一種自然不甜膩的花香，像是走近了一片花園，讓人自然地放鬆下來。
……
再次進入斯特蘭的精神圖景，迎麵而來的就是巨大龍捲風，把聞人月嚇了一跳差點被吹飛。
她用精神觸手把自己固定在了地上，有些心累地看了看四周。
斯特蘭平常看著不聲不響一副害羞的模樣，實際上精神圖景裏麵亂七八糟的東西很多，比其他所有人的都要混亂，而且沒什麼邏輯，隻知道他的心理狀態一定不正常。
比如，現在雖然是廢墟模樣，但廢墟也能提供很多資訊，這裏到處都是黑乎乎的一片，陰森森的像是鬼片拍攝現場。
剛才被巨大龍捲風摧毀的是戈德溫家族在首都星的宅子，然後在宅子的旁邊是個公共廁所。
聞人月對此評價：離譜。
戈德溫家族老宅旁邊不可能是個公共廁所，這顯然是斯特蘭本人的惡趣味。
而更遠的地方是三所連在一起的學校，學校被毀之後更像了，學校的旁邊是商業街，氣氛同樣像是鬼片拍攝現場。
如果斯特蘭是個市長，那這個城市的規劃非常糟糕。
工業區和住宅區以及商業區基本上完全混在一起。
不過……有一塊區域和這邊完全分開，她大概意識到自己一直找不到的斯特蘭就在裏麵。
走過去後看到熟悉的庭院愣了一秒。
這不是她在汙染一區的房子嗎？
本來還以為要進去找斯特蘭，但是到了近處發現完全不需要，因為斯特蘭就坐在門口。
或者說是小斯特蘭。
聞人月蹲在了看上去不過七八歲的斯特蘭麵前，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聞人姐姐。”斯特蘭抬起頭看著聞人月，白皙的臉上有細碎的傷口，眼睛裏包著淚珠，紫灰色的眼睛看上去黯淡了許多，可憐巴巴。
聞人月將他抱了起來，開啟了門走了進去：“怎麼不先進去？”
“想等你。”
斯特蘭軟乎乎的胳膊抱住了聞人月的脖子：“我身上有點臟，對不起……但是我還是想抱抱你。”
“隨便抱吧，沒事。”
聞人月對戈德溫家族的事情不算瞭解，想了半天也想不起來十幾年前發生了什麼。
這片區域，她上次來的時候還沒有，她當時還以為斯特蘭這裏像宋溪霆那樣沒有安全區，現在看來隻是把安全區隱藏了起來。
為什麼？
單純的不好意思嗎？不好意思讓她發現他的安全區和她家一模一樣？
不過聞人月完全可以理解，畢竟她救了他的命。
斯特蘭如果被其他人拍下來進了實驗室餘生估計就和“生不如死”以及“完蛋”繫結了。
其實很多哨兵在被她救助之後精神圖景裏麵的安全區都變成了與她有關的樣子，算是見怪不怪了。
聞人月觀察著斯特蘭，斯特蘭也在觀察著她。
她看了一會兒確定斯特蘭處於記憶被封閉的狀態，她和斯特蘭的關係大概是沒有血緣的姐弟？
斯特蘭做事的時候明顯在看人的臉色。
不是戈德溫家的小少爺嗎？到底怎麼養成這個習慣的。
“是有人欺負你了嗎？”聞人月將準備給自己倒水的人拉到了身邊，輕聲問道。
斯特蘭沉默，然後用力點了一下頭，看了看四周，湊到了她的耳邊小聲地說道：“哥哥們……說我不男不女，逼我穿裙子，不穿就打我。”
聞人月皺緊了眉頭。
“長輩們呢？”
“爸媽不在旁邊。”斯特蘭小聲地說道，“叔叔伯伯說他們在和我玩，嬸嬸她們在笑。”
斯特蘭把臉埋在了聞人月的懷裏：“他們都好討厭。”
她摸了摸聞人月的腦袋：“下次他們在胡說八道，就問他們是不是嫉妒你長得好看才這麼說，或者喊我，我幫你打回去，他們肯定打不過我。”
“好。”斯特蘭點了點頭，抱緊了聞人月的腰，“大伯和二伯還都很討厭我，姐姐，你能不能連他們一起打？”
“打，都打，你說打誰就打誰。”
不過想到外麵的廢墟，裏麵明顯一個人都沒有了。
“能不能去幫姐姐拿一張大紙過來？再那一盒彩筆。”
“好！”斯特蘭用力點頭，鬆開聞人月朝著樓上跑去。
聞人月的家裏沒有這兩樣東西，不過斯特蘭還是拿了下來，是一張超級大的紙，可能需要鋪在地上。
她把紙鋪好，隨後脫了鞋子帶著斯特蘭走了上去。
聞人月在紙的中央畫了一個房子：“和姐姐玩一個遊戲吧，我們住在這裏，你覺得周圍有什麼才能讓我們住得比較舒服呢？”
她坐在紙上看著斯特蘭。
斯特蘭看了眼聞人月，然後在她的身邊坐下，抱著腿進入了思考狀態：“要有公園！有很多小動物的公園。”
“你來畫？我畫得太醜了。”聞人月把筆遞給了斯特蘭。
斯特蘭看著中間的那個抽象的房子。
就算是他確實也很難揹著良心說好看，看著像個鬼屋。
斯特蘭把筆接了過去開始畫畫，聞人月靜靜地看著，精神觸角也開始幹活。
她有些驚訝，斯特蘭畫畫居然畫得還不錯，看著像是個專業的。
“公園裏麵弄個摩天輪吧。”聞人月說道。
“但是會不會太吵了？”斯特蘭有些糾結。
“那公園和主宅稍微離遠一點？然後中間放很多樹。”
“可是已經開始……”
聞人月拿過筆，在公園和主宅之間畫了一條線，寫了一個“兩公裡”，然後又迅速畫了很多樹。
畫完之後，兩個人都有些沉默。
真的很醜。
不過聞人月臉皮厚，把筆放在了一邊，淡定地說道：“這樣就好了。”
“嗯。”斯特蘭點頭，繼續開始畫。
兩個人規劃著周圍的情況，將一切都調整到斯特蘭喜歡的狀態，這一步算是擴大安全區。
聞人月起身在紙上畫了一個圓圈，將她們剛才商量的理想地帶圈了起來。
“外麵就放你討厭的東西，討厭的東西就讓我來畫吧，怎麼樣？”
“好。”
“戈德溫老宅放在外麵。”
斯特蘭用力點頭。
“旁邊還要放公共廁所嗎？”聞人月問道。
聽到聞人月的問題，斯特蘭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放火葬場吧。”聞人月提議。
“好！”斯特蘭點頭，覺得這個也不錯，剛好戈德溫家族的人非常怕死，“後麵建墳地，然後……旁邊建跳廣場舞的專門區域。”
聞人月朝著斯特蘭看了眼，點了下頭，按照斯特蘭的指示繪畫。
外麵的天一直沒有變化，看不出時間的變化，等兩個人停筆的時候，整張紙畫得滿滿當當。
因為不喜歡畫紙空著，加上斯特蘭說她討厭的就是他討厭的，於是聞人月夾帶私貨，把自己討厭的家族也全都畫了上去，圍著火葬場和墳地建造。
畫完兩個人站在巨大的畫紙旁邊，都感覺到了無與倫比的成就感。
而外麵的一切也重建完畢。
“感受一下外麵，還有哪些地方你不喜歡覺得奇怪的。”聞人月摸了摸斯特蘭的手，拉著他走了出去。
斯特蘭皺眉看著四周：“感覺哪裏都奇怪，但是……”
“哪裏都奇怪？”聞人月看了看四周。
什麼東西是無處不在的呢？
空氣？
不……聞人月看著周圍昏暗的環境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抬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是天空有問題，你現在的心情應該很好吧。”
“嗯。”斯特蘭抬起頭盯著天空，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姐姐，我好像沒辦法改變這邊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