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月瞥了一眼葉祈聆，她隻是隨口一說，發泄一下，但如果葉祈聆上綱上線地來阻止她，她還是會感覺到不爽。
“不如煽動其他哨兵的情緒。”葉祈聆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反正現在應該有很多人想要對他們下手。”
聞人月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葉祈聆：“我還以為你會阻止我。”
“怎麼會？”葉祈聆委屈又震驚地看了眼聞人月，“我在你心裏是會幹出這種事情的人嗎？”
“抱歉。”聞人月順暢地道歉，然後握住了葉祈聆的手。
“我說過我會永遠站在你那一邊。”葉祈聆說道。
——
卓聞初的病房在最盡頭的特護病房，一般這個病房很少會用到，畢竟很多傷對於哨兵來說，都能很快恢復，而重傷還能夠被帶回來的哨兵很少，大部分都會直接死在外頭。
聞人月站在玻璃外看著裏頭，卓聞初的臉色還是蒼白，身邊有很多機器運轉著。
那毫無聲息的模樣，看的人心裏抽痛。
雖然現在聞人月想要做的事情對她來說有一些危險，不過她還是沒有辦法完全不去嘗試。
她希望卓聞初活著，至少不能死在這種時候。
精神觸手探出頭，穿過了玻璃，直達卓聞初的身邊，強行進入對方的精神圖景。
聞人月腿一軟，靠在了葉祈聆的身上。
葉祈聆低下頭看著聞人月，他知道聞人月在做什麼，他很清楚這件事情的危險性，但是總是這樣……聞人月想要做的事情，沒有誰能夠阻止得了。
他能夠做的隻有在旁邊靜靜地等待著，祈禱會有一個好的結果。
——
卓聞初檢測出來的狂化值並不高，但是他的實際情況並不好，精神圖景裏麵一片混亂，有一片黑色的類似於霧氣的東西，正在蔓延卓聞初的精神圖景。
聞人月忍不住皺眉，精神圖景都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居然沒有人發現？不是說做了全身檢查嗎？是真的沒有檢測出來，還是出現了其他的問題？
不對……卓聞初確實沒有表現出狂化值超標的反應。
這種葯比斯特蘭中的葯還要噁心，狂化值是評估精神圖景狀況的一個重要的指標，而這種東西能夠掩蓋哨兵精神圖景的真實情況，很容易就會在不知不覺間害死一個哨兵。
卓聞初還在潛意識中和它作鬥爭，但還是略顯頹勢，聞人月估算，這片黑霧佔領卓聞初的精神圖景，可能隻需要兩天的時間。
聞人月緊緊地抱著葉祈聆的腰，派出了更多的精神觸手，嘗試用上次在斯特蘭的精神圖景中做的事情。
葉祈聆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支撐著聞人月的身體。
聞人月閉著眼睛，察覺到自己的清理方式對黑霧也有效後，鬆了一口氣。
不過黑霧目前佔領的麵積實在是太大了，這是一個龐大的工程。
她一邊清理黑霧一邊尋找著卓聞初，如果能夠把卓聞初真正的喚醒，讓他有意識地去對抗這些黑霧，效率會高很多。
但是聞人月找不到他，他不在上次的那棟房子裏，也不在聞人月給他設定的安全屋裏。
聞人月繞了大半個地圖，終於在上次沒有的區域找到了卓聞初。
卓聞初給他自己設定了一個新的安全屋，長得和聞人月在一區買的那棟房子一模一樣。
說實話，聞人月看到的時候有點想笑。
上次幫他做精神安撫的時候，聞人月沒有看到這棟房子，多半是被卓聞初給刻意隱藏了。
害羞嗎？
聞人月感覺卓聞初不像是臉皮這麼薄的人。
她推門走了進去，說起來這棟房子也錄入了她的資訊，她可以直接開門，準備的還挺齊全。
一樓和她的房子也差不多一模一樣，隻是多了很多照片，都是她和卓聞初的合照，有一些是真實存在的，也有一些是來自於卓聞初自己的幻想……比如那些聞人月甜甜蜜蜜地看著卓聞初的照片。
算是明白，為什麼不讓她知道這個房子了。
因為很像個變態。
不過，聞人月其實並不介意，哨兵有這樣的行為再正常不過，之前還有偷偷藏她衣服的哨兵、跟蹤她的哨兵、翻她垃圾桶的哨兵……就像是明星的私生飯。
所以卓聞初這種在精神圖景裏麵幻想一下的，算是非常正常的人。
聞人月站在一樓思索了一會，然後直接上樓去了她現實中的房間所在的位置。
果然卓聞初就躺在那張床上，臉色蒼白地閉著眼睛，微微蹙著眉頭，看上去睡得很不安穩的樣子。
聞人月注意到床邊的床頭櫃上也放著兩個人的合照。
她迅速走到了床邊，蹲了下來，伸手拉住了卓聞初的手。
“卓聞初。”聞人月晃了晃他的手，輕聲呼喚道。
“你醒過來，說好不讓我擔心的。”聞人月用力握緊了他的手，“還是要像親吻睡美人那樣親你一下纔能夠醒來呢？”
“我們都很擔心你。”
聞人月將他的手貼在了臉頰的邊上：“我知道你想活著，我也想你活著，卓聞初！”
“我一個人來真的好累啊，你快點醒過來，幫幫我。”
聞人月感覺到卓聞初的手似乎動了一下，他在掙紮，隻是等了一會兒，他依舊在沉睡，聞人月微微蹙眉，她覺得卓聞初還是需要一些刺激。
思索了幾秒之後，聞人月張開嘴，咬住了卓聞初的手，用力。
聲音無法喚醒他，那疼痛呢？
疼痛可以。
卓聞初猛然睜開了眼睛，他的手很疼，感覺像是掉了一塊肉。
他扭頭看向旁邊的聞人月，嚇了一跳。
想要問聞人月為什麼在這裏，但是又突然反應了過來……他想起來了外麵發生的事情。
聞人月沒有說話，鬆開嘴巴看著他，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卓聞初的手上有一圈紅印，看上去已經在冒血了，聞人月確實用了很大的力氣，這是擔憂、害怕以及生氣的發泄。
卓聞初想要說點什麼，但是一時間又說不出來，隻是手指輕輕地擦過了聞人月的嘴唇。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卓聞初有一些害羞，迅速將手收了回來。
“你的狀況很不好。”聞人月說道，“你應該能夠感覺到吧，有東西在你的精神圖景裏麵，必須迅速地清理乾淨，不然可能危及你的生命。”
卓聞初張了張嘴巴：“其他人……”
“等你出去自己看，我不準備告訴你。”聞人月說道。
卓聞初點了下頭，看著聞人月的臉：“我沒事，你不要擔心我。”
“你有事，不然我不會在這裏。”聞人月湊上前親了一下卓聞初的臉頰，“好了，我們快一點清理吧，我在你病房外的走廊上，待的太久了，會引人注意。”
“好。”
卓聞初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輕咳了一聲，雖然知道現在不是調情的時候，但是卓聞初的臉還是有些泛紅。
聞人月親他了！
聞人月的心裏一直記著時間，幾乎是盡她可能的加快著速度。
另外，她觀察了一下，卓聞初的主觀抵抗隻能夠讓那些黑霧減緩蔓延的速度，並不能消除那些黑霧，所以主要還是得靠她。
聞人月感覺把卓聞初的精神圖景給清理完，她多半又要昏迷幾天，這比深度安撫還要勞累。
要是一次性有很多人中招的話……聞人月簡直不敢想像，也不知道其他的嚮導能不能做到。
“我出去之後可能會暈倒，你不要擔心，我隻是太累了，事情多和宋溪霆商量，基地裏麵沒有你們想的那麼安全。”聞人月的語速很快，“你帶出去的那隊人，可能有人有問題，你自己想辦法排查一下。”
卓聞初緊緊地跟在聞人月的身邊：“抱歉，又讓你擔心了。”
“不要道歉了，你沒有做錯什麼。”聞人月清理完最後一片黑霧，感覺到了深深的疲憊。
還好她這段時間的精神力提升了許多，不然可能需要分兩次清理。
“你醒了之後不要說與我有關。”聞人月說道，“畢竟3S哨兵，自己代謝掉，汙染也很正常。”
“好。”
“還有其他的事情，等我醒了之後再說。”聞人月看著卓聞初，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斯特蘭沒有事，你不要擔心。”
“好……”卓聞初微微瞪大了眼睛。
聞人月離開了，出去之後倒是也沒有立刻暈倒，她看了一眼葉祈聆：“我是因為擔心卓聞初而暈倒的。”
“好。”
叮囑完這句話，聞人月安心地暈了過去。
聞人月沒有看時間，如果看時間的話會發現，她隻在裏麵待了十五分鐘，效率比之前有了大幅提升。
——
因為聞人月暈倒，葉祈聆先把她送了回去。
其實糾結要不要讓聞人月做一個檢查，但是想到聞人月沒說，葉祈聆還是沒有做多餘的事情。
之後葉祈聆就在聞人月身邊守著，無論誰來問，葉祈聆都說聞人月是為了卓聞初暈過去了。
於是聞人月昏迷了還沒半個小時，幾乎整個基地的人都知道了，聞人月為了卓聞初暈過去這件事情。
雖然從某種角度來說，這句話沒有什麼問題，畢竟聞人月確實是為了幫卓聞初清理黑霧才暈倒的。
但是，八卦的人比較喜歡往曖昧的事件上麵想。
“沒想到卓聞初居然和聞人嚮導的關係那麼好了。”
“怎麼昨天沒有暈？”
“有滯後性很正常。”有個人開口說道，“我哥哥去世的第三天，我才反應過來。”
“哎，連3S哨兵都傷的這麼重，我們怎麼辦呢？而且現在都不知道為什麼他傷的那麼重。”
“3S哨兵被汙染會很麻煩吧？會不會比狂化值超標還要難纏？”
一群人湊在一起七嘴八舌。
而在他們聊天的時候，卓聞初的情況有了好轉，汙染值持續降低直至消失。
負責治療的醫生：？
他們明明還沒有討論出任何的治療手段，隻是用常規方法壓製著汙染，怎麼就莫名其妙的好了？
他們倒是知道聞人月上午去看卓聞初的事情，但是聞人月畢竟隻在那邊待了十五分鐘，他們並不覺得十五分鐘能夠解決什麼問題，而且還隔了兩層玻璃。
在汙染值降下去不久之後，卓聞初就醒了，雖然卓聞初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什麼大問題了，但還是被迫做了一個全身檢查。
身上還有不少傷口，不過都是常規的傷，用不了多久就會自行痊癒。
卓聞初強行離開了病房，去看了眼斯特蘭。
斯特蘭也正準備出院，他本來還可以再躺一天的，但是聽說了聞人月暈倒的事情，實在沒有辦法在病房裏麵安心躺著。
兩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斯特蘭破天荒地沒有嗆卓聞初，卓聞初也沒有說話，隻是沉默。
“你不用覺得抱歉。”斯特蘭準備離開的時候，看了眼還站在那邊的卓聞初。
卓聞初張了張嘴巴：“我也沒有很想救你，隻是擔心她會傷心，所以你也不用太感謝我。”
“本來就沒有感謝你的意思。”斯特蘭冷笑，然後轉身離開了。
卓聞初鬆了一口氣。
斯特蘭還能這麼能說會道，看來確實沒有什麼問題，那以後還能繼續嗆他，要是因為他出了什麼大問題，以後罵他都不好意思了。
卓聞初收拾東西離開了醫院，去找了宋溪霆。
他帶出去二十個哨兵，隻回來了九個，雖然之前也有隊員死傷，但還是頭一次有這麼多人出事。
“你應該再休息一天。”宋溪霆看了眼卓聞初說道。
卓聞初看上去過分憔悴，眼睛裏麵還有紅血絲。
“躺在那邊我也會胡思亂想，這種情況怎麼休息？”卓聞初深吸了一口氣。
宋溪霆抬了抬下巴，讓卓聞初坐下：“斯特蘭說他有記憶出現斷層的情況，你呢？”
卓聞初聽到宋溪霆的話，身體一僵，隨後微微蹙眉：“你讓我想一下……”
“在你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我並不覺得我的記憶有問題。”卓聞初抿唇，“但是在你問出來之後，又感覺忘掉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