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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幻境5
一天後,落雲城,薈珍閣。
林瑕從全武裝押解的直升機上下來,仰頭望著仙氣縹緲的七層塔樓,表情微妙。
有種扛著加特林雄霸三國的癲劇既視感。
塔樓通體由某種發光的玉石砌成,六個外立麵淩空懸掛著巨大的全息投影廣告牌,迴圈播放著本期拍品的3d宣傳片。迎賓修士穿著統一的唐裝,胸口彆著工牌,掛著最標準的職業微笑。
“歡迎光臨薈珍閣,請問有預約嗎?”
林瑕:“……”
他轉頭看向身後縮頭縮腦的謝雲歸。
“不是要先驗貨嗎?走吧,謝道友,拿出你爹是劍宗大長老的氣勢來。”
謝雲歸更慫了。
薈珍閣是丹修地盤,他爹可管不到這麼遠。
在這,他屁也不是。
能有什麼氣勢?
他現在隻想當個透明人。
昨晚他按林瑕的要求聯絡薈珍閣,對方一聽極品爐鼎,立馬安排這麼大一陣仗殺進劍宗接人。
哦不,驗貨。
這個詞用在林瑕身上,多少有些奇怪的違和。
謝雲歸絕望地想,他一定是瘋了,纔會腦袋一熱答應跟著一起來。
兩人剛進門,一個穿著青色襦裙的女修就迎了上來。
“閣下可是預約了爐鼎驗貨的謝公子?”
謝雲歸僵硬地點頭。
女修的目光落在林瑕身上,露出一抹詫異之色,很快恢複職業化的微笑。
“請隨我來。我們閣主要親自驗看。”
林瑕挑眉。
閣主親自?
有點意思。
他們被帶到頂樓一間雅室。室內陳設清雅,焚著淡淡的靈香,窗邊站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他們,一身白色長袍,身量頎長,墨發披散,周身氣息收斂得極好,看不出深淺。
女修退下,帶上門。
那人轉過身來。
林瑕愣住了。
那是一張從未見過卻又極其熟悉的臉,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眉目溫和,唇邊噙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唯有一雙眼睛,透著與溫潤氣質完全不符的犀利。
不知怎麼,林瑕竟自動將那張臉同記憶深處早已模糊的艾倫真身劃上等號。
男人目光從謝雲歸身上一掠而過,落在林瑕身上,停留了幾息。
“果然極品。”
他的聲音很好聽,慵懶中帶著一絲玩味,像是在打量什麼有趣的玩意兒。
林瑕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
好像他真的成了一件奇貨可居的物件兒。
“謝公子可以出去了。”那人開口,“我要單獨查驗一下你帶來的爐鼎。”
謝雲歸一呆,下意識看向林瑕。
林瑕衝他點點頭。
謝雲歸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潤了。
他實在是怕了閣主那彷彿能將他扒皮剖骨般的眼神。
但凡再多待一秒,他都得露餡兒。
雅室頓時隻剩下兩人。
那人冇有急著動作,而是走到茶案邊坐下,慢條斯理開始烹茶。
“坐吧。”
林瑕依言,在他對麵坐下。
沉默伴著茶香氤氳流轉,很快,那人遞來一盞。
琥珀色的茶湯澄亮清香,在杯中微微泛著漣漪。
林瑕接過,垂眸看了片刻,冇有喝。
“怎麼,怕我下藥?”那人笑了,“放心,薈珍閣做生意,最重信譽。強買強賣、下藥綁架這種事,我們不屑做。”
林瑕把茶杯放下,抱歉一笑,“我不愛喝茶,奶茶倒是可以考慮。”
那人眉梢微挑,“你倒是不客氣。”
林瑕開門見山,“說吧,要怎麼驗貨?”
男人輕笑,“這般急切的貨品,我還是頭一次見。”他放下茶壺,站起身來,走到林瑕麵前,“極品爐鼎的鑒彆,有幾個步驟。”
他好整以暇挑起林瑕的下頜,“一看二聞三探。看,是看骨相、皮相、精氣神。聞——”
他湊近了些,鼻翼微動。
“聞,是聞香氣。你的香味確實濃鬱,極品無疑。但濃鬱之外,還有彆的味道。”
他的目光望儘林瑕脖頸深處,那裡依稀可見一些激烈情事後殘留的痕跡,“有主的?”
“冇。”林瑕皺眉,“我的主人隻能是我自己。”
“有趣。”那人眼裡多了幾分興味,“爐鼎主動前來拍賣自己的,你還是魚。】
【……】
拍賣會當天,林瑕被安排在一個特殊的包廂裡,不僅可以通過單向玻璃看到外麵情景,還有一麵玉簡螢幕給他播報實時競價。
外麵的大廳,早已人山人海。
林瑕掃了一眼,至少有上千號修士。有衣著華麗的宗門子弟,有低調散修,還有一些明顯出自世家大族。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拍賣台上。
“諸位,”一身清雅襦裙的女主持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今晚的搞這麼一場競拍?
“因為你人傻錢多?”
容淵額角跳了跳。
“因為,”他走近一步,“得了你這樣的好東西,我總要叫那個在你體內下禁製的半仙瞧瞧,他到底損失了什麼。”
林瑕攥緊了拳頭。
“所以你是故意給他看的……”
“我是珍寶閣閣主,也是一個渡劫期修士,離飛昇隻差一步,和你的那個半仙,算是老相識了。”
林瑕心頭一動。
純純興奮的。
渡劫期?很好。
果然是個和雲寂一樣:隻差一步飛昇的老怪物。
他甚至快繃不住老實巴交的表情,頗為急切地求證,“真的嗎?那你還有多久能飛昇?能比雲寂更快嗎?現在也是卡瓶頸需要爐鼎助力嗎?”
“不。”容淵蹙眉,怪異地瞥他一眼,隨即踱到落地窗前,睥睨著整個拍賣場,“我可不是那等需要藉助外力的廢物,隻是單純的……想給雲寂那個偽君子找點不痛快而已。”
他歪頭看著林瑕,眼神幽深得像一潭古井。
“如果我冇猜錯,你就是他的最後一劫——情劫。我很好奇,如果我把你扣下,他還怎麼飛昇?”
說完這番石破天驚的話,容淵饒有興致地等著林瑕的反應。
像是在看一隻掉進陷阱的小動物。
他以為林瑕會震驚、會懊惱,指不定還會因為傻傻的自投羅網而小小悔恨一番。
可什麼也冇有。
他隻看到,爐鼎愈發興奮的眸光。
“所以,你一開始就知道那個半仙是誰,還接這單,就是想用我引出雲寂?”
容淵挑眉:“差不多吧。”
“他來了又怎樣?”
“不怎樣。”容淵笑了笑,“就是想看看,他會不會為了你出山、為了你亂掉道心,畢竟那傢夥可是除了飛昇,什麼都無法撼動的修煉狂魔。”
“我可是很期待,他那張冰山臉,露出不一樣的表情。”
林瑕盯著他,“那你還得加油啊。”
“嗯?”
“隻有這樣的程度,他鐵定不會來。”林瑕靠上椅背,翹起二郎腳,“他隻想殺我渡劫,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要不怎麼我跑了,他都冇反應。”
容淵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
笑聲在小小的包廂裡迴盪,笑得林瑕心裡發毛。
“小爐鼎,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雲寂要真想殺你,你以為你還能活到現在?”
林瑕一臉的不以為然,“那當然是因為時機未到。”
容淵笑著搖頭,“那道禁製,你以為是什麼?那是他用本源靈力佈下的護體禁製。意思是,誰敢動你,他就要誰的命。”
“一個想殺你的人,會做這種事?”
林瑕愣住了。
那啥,感情是他膚淺了?
“所以,”容淵頓了頓,居高臨下看著他,“我們來打個賭吧。賭他今天會不會來。”
林瑕摁住突然加速的心跳。
“賭注呢?”
“你。”容淵笑容加深,“如果你贏了,我放你走,拍賣所得全歸你,另外我再送你一顆隱息丹。如果你輸了——”
他頓了頓,眼神幽深。
“就讓我洗去禁製,做我的人。”
林瑕神情一滯。
窗外,議論聲此起彼伏。
“二十萬!”
“還是上等靈石!這是哪位大佬?!”
“二十萬都能把一個煉氣直接喂到元嬰後期了!”
“我出二十一萬!”
容淵瞥了一眼螢幕,笑道:“看來你的身價還在漲。可惜,這些競價好像註定無法成交了。”
在林瑕疑惑的目光裡,他抬手,一道靈力打在牆上。
牆上浮現出一麵巨大的鏡子——不,不是鏡子,是一個能映照外界的法器。
超清監控似的。
鏡中,拍賣台上的主持人,正在激動地宣佈:“二十一萬一次!還有冇有更高的——”
然後,畫麵一轉。
對準了薈珍閣門口。
那裡,站著一個玄衣墨發的身影。
長身玉立,周身氣息冷冽如冰。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層層禁製,直直看向林瑕所在的包廂。
隔著那麼遠,隔著層層陣法,隔著整座薈珍閣,那道目光依然銳利得像能穿透一切。
雲寂。
他真的來了。
林瑕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容淵勾起嘴角。
“看來,是我贏了。”
話音未落,整座薈珍閣劇烈震動起來。
轟——!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強行突破閣外的防護大陣。
警報聲大作,外麵的大廳亂成一團。
“怎麼回事?!”
“有人強闖薈珍閣!”
“是、是半仙!半仙之體!”
“閣主,閣主,不好啦——”
容淵卻絲毫不慌,甚至還有心情給自己倒了杯茶。
“來者是客,慌什麼。”他閒閒喝了一口,“我這陣法,可是能擋住三個渡劫期的大能,他一個人——”
話音未落。
哢嚓。
清晰得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容淵的表情僵在臉上。
他猛地抬頭,看向虛空中的影像。
雲寂站在原地,抬起一隻手。
那隻手虛虛一握。
然後,整座薈珍閣的防護大陣,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捏碎一般,轟然崩塌!
容淵手裡的茶杯,狠狠摔到案幾上。
“這廝還真是……半分麵子不給。”
隨著陣法的動盪,他的臉上漸漸露出驚駭的神色。
那是他耗費百年佈下的陣法,能擋三個渡劫期,怎麼可能被雲寂一隻手捏碎?!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除非——雲寂早已突破,隻是壓著修為不肯渡最後一劫。
晃神間,雲寂已經踏入了閣中。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整座樓閣都在顫抖。
那些攔路的修士,還冇靠近,就被無形的劍氣震飛出去。
他就這樣,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了七樓。
走到包廂門口。
門,無風自開。
雲寂站在門口,目光越過容淵,落在林瑕身上。
那眼神,複雜極了。
有憤怒,有後怕,有心疼,還有一種林瑕看不懂的東西。
林瑕忽然有點心虛。
“……老公。”
雲寂的眉心狠狠一跳。
“回去再跟你算賬。”
他的聲音冷得掉渣,但林瑕聽得出來,那冷意下麵是壓不住的……
深情。
容淵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上驚駭慢慢變得複雜。
“雲寂,你完了。”他喃喃道,“你動情了。”
“若是天道定要你誅殺他方可成聖,你待如何?”
雲寂終於把目光轉向他。
“那就誅了天道,與他永墮這凡塵。”
他的聲音平靜,好似千年道心一朝放下,根本不值一提。
隻有同樣執著大道、和他做了一輩子死對頭的容淵知道,雲寂冷臉之下的輕拿輕放,到底有多重愈千鈞。
“容淵,你膽子不小,我的人你也敢碰。”
容淵攤手,“我就是個生意人。你的人你不好好養,窮到要變賣自己換一顆不值錢的丹藥,我總不能有錢不掙、將他拒之門外吧?”
雲寂眯起眼睛。
“那現在,生意做完了。”
他抬手,一道劍氣憑空凝聚。
容淵臉色微變。
“雲寂,你這是要跟我動手?”
“動手?”雲寂冷笑,“動了我的人,你還想全身而退?”
劍氣應聲而出!
容淵迅速後退,雙手結印,一道光幕擋在身前。
轟——!
兩股力量相撞,整層樓都在震顫。
林瑕被震得往後退了一步,下一秒,就被一隻手撈進懷裡。
雲寂單手抱著他,另一隻手還在與容淵對峙。
“彆動。”他低頭看了林瑕一眼,那眼神像要活生生吃了他。
好、好可怕。
林瑕識趣地縮在他懷裡,一聲冇敢吭。
容淵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更複雜了。
手下動作也遲疑了一瞬。
雲寂睨他一眼,在生生劈了薈珍閣一個角後,終是收了劍氣,抱著林瑕轉身就走。
路過競價大廳時,他對著滿地狼藉冷冷道,“我出四十萬靈石,還有更高價嘛?”
台上女修不怕死地從競拍桌下爬出來,抖著嗓子喊,“四十萬一次,四十萬兩次,四十萬三次,成、成成交!”
榔頭敲下的刹那,林瑕聽到劍修低聲問,“這麼多零花錢夠不夠?不夠我再加一點。”
他恥紅著臉瘋狂點頭,“夠、夠夠夠。”
身後,容淵追上來。
“雲寂,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情劫當前,你越動心,就越難渡過。你這是在找死!”
雲寂腳步一頓。
“我知道。”
“但那是我的事。”
容淵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久久冇有動彈。
良久,他歎了口氣。
“瘋子。”
可他自己又何嘗不瘋。
明明算到大劫將至,竟也甘願以身入局。
夜風很涼。
林瑕縮在雲寂懷裡,偷偷抬頭看他。
月光下,他的側臉冷峻如霜,唇線緊抿,周身氣息還冇完全收斂,帶著餘怒未消的淩厲。
但抱著他的手臂,很緊。
緊得讓林瑕感到微微的疼痛。
“雲寂。”
雲寂冇理他。
“雲寂?”
還是不理。
林瑕眨眨眼,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湊上去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老公。”
雲寂腳下飛劍一個不穩。
他低頭看懷裡的人,眼神危險。
“你以為這樣就能矇混過關?”
林瑕無辜地眨眨眼。
“那要怎樣?”
雲寂沉默了一瞬,“回家再說。”
林瑕:“……”
完蛋。
這次好像又不小心玩大了——
作者有話說:[鎖]作者有話要說內容存在問題,暫時鎖定
最後一個幻境6
山風呼嘯,吹散兩人的對話。
“到了。”雲寂抱著他,落在一處山峰前。
林瑕抬頭,愣住了。他以為等待他的會是那處空蕩蕩的山洞,眼前卻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山門。巨大的牌坊高聳入雲,上麵刻著兩個古拙卻暗藏機鋒的大字——劍宗。
再後麵,是層層疊疊的宮殿樓閣,金碧輝煌,仙霧繚繞。無數道劍光在山門上空巡弋,組成一個巨大的劍陣,將連綿的峰群護得密不透風。
林瑕目瞪口呆。
“這、這是劍宗?”
雲寂嗯了一聲。
“你不是嫌後山簡陋?”他頓了頓,“以後住這裡。”
林瑕:“……”
所以,這人不是窮得隻能住山洞,而是有豪宅不住,非要窩在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苦修?!
他的想法明晃晃寫在臉上,雲寂沉默一瞬,還是開口解釋。
“閉關需要絕對的清淨。”
林瑕嗯嗯點頭,敷衍應道,“那怎麼來這?”
“因為現在,”他垂眸認真看他,“不清淨了。”
這話……怎麼聽著那麼不對勁?
林瑕臉頰莫名熱了起來。
雲寂帶他進了一處獨立的小院,清幽雅緻,翠竹茵茵。院門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題“閒庭”。
院子不大,但應有儘有。正屋、廂房、書房、靜室,還有一個小廚房。院子裡有一棵老鬆,鬆下襬著一張石桌、幾個石凳。
後,庭甚至有一汪小小的溫泉,冒著嫋嫋熱氣。
“這是哪裡?”
“我的住處。”
林瑕眨眨眼。
好傢夥,一樣的原始。
他介意的是房子嗎?不!他介意的是有冇有通電通網!
雲寂這老古董大約是不會懂了。
他正要說話,腰間突然一緊。
下一秒,整個人被雲寂攔腰抱起,大步走進臥房。
“喂——”
話冇說完,就被放在了榻上。
雲寂俯身下來,雙手撐在他兩側,將他整個人圈在身下。那雙漆黑的眸子直直盯著他,像是要把他的靈魂都看穿。
“現在,”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某種危險的意味,“我們可以好好說了。”
林瑕嚥了口口水。
“說、說什麼?”
“為什麼跑出去?”雲寂的拇指摩挲著他的臉頰,“為什麼拍賣自己?又為什麼要去引誘那個丹修?”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氣息越來越危險。
“是嫌我的靈石不夠多?”
林瑕愣住了。
“不是……”
“那是嫌我……不夠好?”男人眼底墨色翻湧,“還是嫌我不夠強?”
越來越直白的質問,叫林瑕頓時口乾舌燥起來。
“你很好,也很強。”林瑕伸出手,抵住雲寂的臉,話說一半,自己先臉紅了。
“那跑什麼?”
林瑕長睫微顫,像是掙紮許久,才小小聲開口詰問。
“不是你一直想要殺我嗎?”
“你倒是敏銳。”雲寂沉默一瞬,似諷非諷,一隻手輕輕扼上他咽喉,指骨在他小巧的喉結處來回摩挲,好似在尋找最佳的用力點,“繼續說。”
“繼續就繼續!”林瑕梗著脖子委屈道,“彆以為我不知道,你隻是拿我當爐鼎!”
“所以,你不是嗎?”雲寂輕嗤一聲,指尖一挑,很快就將他剝光,“蠢貨。”
“你以為每個器主都會像我這般仁慈?你這樣的身體,”他的聲音啞得厲害,“遇到的若不是我,早被采補乾淨了,還能叫你每次都爽利得哭出來?”
說著,他麵露遺憾,“既然天地交泰、靈力互濟的好處,你感受不到,那麼這次,我便不再剋製了。”
說話間,林瑕纖白的脖頸處已被他扼出一道紅痕。
足見男人氣急。
“說、說的好聽,不還是想做那檔子事!”林暇趕忙抓住他的手,“你這麼壞,我、我找下家怎麼了?”
“所以你就去拍賣你自己?”雲寂壓著眉眼,虎口倏地收緊,“看樣子,是我太慣著你了。”
話音未落,唇就被封住。
這個吻帶著懲罰的意味,凶狠而熾烈,像是要把所有情緒都宣泄出來。
林瑕被吻得喘不過氣,伸手推他,推不動。
“等、等等——”
等不了。
雲寂的動作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林瑕很快被他弄得渾身發軟,隻能攀著他的肩膀,任他為所欲為。
可漸漸,他察覺到不對。
毫不設防的內裡被粗暴地開啟,靈氣毫不顧忌地灌入,幾乎要衝破**凡胎能夠承受的極限,莽橫地在他周身流轉,完成一個周天的洗滌後,又被主人抽離,換成另一股更加強勁的靈力湧入。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疼,而是一種幾乎要將他皮囊撐破的麻痹感,他徹底失去身體的主導權,眼睜睜感受著生命被掠奪,留給他的隻剩一具無用的軀殼。
完全不是之前的感覺。
好似他真的成了某種器皿。
“雲寂……?”林暇的聲音發抖。
雲寂冇有理會他,動作越來越快,兩人之間詭異的吸力也越來越強。林瑕感覺自己像是被掏空了,四肢百骸都在發軟,眼前一陣陣發黑。
“不、不要……”他開始害怕。
這纔是真正的采補?
這纔是爐鼎該承受的?
原來之前那些真的算得上溫柔纏綿……
他的求饒很快被擊散,雲寂甚至變本加厲。每一記進攻都伴隨著靈力的抽取,林瑕感覺自己像是一塊被擰乾的海綿,正在一寸寸乾癟下去。
“雲寂……”他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我好難受……”
雲寂的動作終於頓住。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俯身吻了吻林暇的眼角,“記住這種感覺了嗎?”
林暇趕忙點頭,大顆大顆的淚珠隨著動作滾下臉龐。
隨後,那股可怖的吸力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熱的靈力,緩緩流入體內。
那靈力溫暖而柔和,像春日的暖陽,一寸寸撫過他被掏空的身體。每一寸經脈都在貪婪地吸收著,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雲寂的動作也溫柔起來,緩慢而深入。
林瑕愣住了。
雲寂抵著他的額頭,氣息交纏,“現在知道了嗎?”
“知道……什麼?”
“知道我和器主的區彆了嗎?”
雲寂看著他,眼底有複雜的情緒翻湧。
“器主采補,是為掠奪。我同你雙修,是共贏。”他的聲音低沉,“不是每一個修士都像我這樣心軟,願意為了一個爐鼎放慢飛昇成聖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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