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山洞的點點微弱的星火不足以照亮兩人周圍,安幼清靠在陸行舟的懷裏,側耳聽他微弱的心跳聲。
陸行舟薄唇都泛著青白,線條分明的臉頰上印著淚痕,俊朗的麵容憔悴死寂。
冰涼的懷抱沒有一絲活人的溫暖,安幼清唇齒都被冷得顫慄。
陸行舟勉強抬起手摟了摟他,“別怕……”
安幼清用柔軟的唇碰了碰他的嘴角,雙手環抱住他的脖頸,緊緊貼著他的身體,“師兄,還冷嗎?”
陸行舟搖了搖頭,卻沒了說話的力氣。
安幼清緊閉著眼,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山洞外掀起一陣狂風,在黑暗裏湧出一團更濃烈的黑霧。
透過這層黑霧,他視線裡隱隱綽綽浮現了一道高挑的身影。
濕潤的眼睫隔絕了大部分視線,安幼清瞪大雙眼,看清那人披散的白髮和臉上戴著的形如厲鬼的可怖麵具。
黑色的長袍遮住他所有裸露在外的麵板,繁複的暗紋在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微光,似是古老神秘的咒文,隨著長袍的擺動若隱若現。
很奇怪地,安幼清在意識不清的情況下竟然還能認出這人,他掀著濕漉漉的眼睫盯著那人看了很久,等這人俯身把他從陸行舟懷裏抱出來才如夢初醒喊到,“楚師兄……”
楚燼摸摸他的頭,摘下臉上的麵具,看著地麵上隨風亂舞的落葉,對著安幼清揚了揚眉,“師弟,我像不像天神下凡?”
安幼清沒有理會他的玩笑話,他一顆心繫在陸行舟身上,掙紮著想脫離他的懷抱。
楚燼的手卻牢牢摟住他,他單臂將人抱在懷裏,用掌心抹掉他臉上的眼淚,微微嘆了口氣寬慰道,“我已經給江寂月發出了訊號,他很快就會找到這裏,陸行舟沒那麼容易死。”
014看不得他這麼難過也說,“陸行舟不會有事的。”
陸行舟的身份就是原本劇情裡的主角,哪怕現在劇情已經發生重大偏移。
安幼清趴在楚燼肩頭上看陸行舟孤零零躺在地上,還是抑製不住感到難過,他又看向楚燼,“楚師兄你不和我們一起回去了嗎?”
他也注意到楚燼的白髮和摘下麵具後猩紅如墨的瞳孔,同他如出一轍。
楚燼掐著他的雙頰將嘴唇擠到嘟起,“江寂月帶他回去,你跟我走。”
安幼清被他捏著臉說不了話睜著眼睛不解般眨了眨。
楚燼被他可愛到了,輕咳一聲鬆開手,“我現在這樣回去估計要被青霄門的那些人當成魔道直接放火燒死,”
“不對,我現在就是魔,而且都不用等到回去,江寂月一來應該就會拿他那雙刀亂刀劈死我,我還捨不得死呢。”他抱著安幼清蹭了蹭,“況且看到你變成這樣他也會難過吧。”
最後一句話他聲音極小,安幼清離他如此近都沒有聽清。
安幼清伸手挽了挽他散落肩頭的長發,鼻頭髮酸,“楚師兄永遠都是我的師兄。”
楚燼於是又開心了,“師弟不害怕我就好。”
他手臂一揮,再次召喚出一團黑霧,不由分說帶著人踏入黑霧,“師弟害怕可以閉上眼睛。”
安幼清不是特別害怕,但是在如此刺激的強風的吹拂下還是下意識閉緊眼睛,“師兄帶我去哪裏?”
兩人的碎發親昵地糾纏在一起,楚燼說,“回魔域。”
等到耳邊呼嘯的風聲驟然停止,安幼清緩了緩睜開眼睛,沒來得及觀察周邊的環境,視線猛地落在不遠處梅花樹下那道身影上。
江尋夢已經離開數十年,安幼清幻想過無數次他們再次相見的場景,卻沒有料到這一天來得如此猝不及防。
他的手指揪著楚燼的衣袖,手指用力過猛,凸出了一根根纖細的指骨。
多年過去,江尋夢身上那股氣質沒有丁點改變,甚至連長相都是他記憶裡的模樣。
一襲黑衣,腰間的衣帶上綁著一枚玉佩,上麵刻著安幼清的名字,一開口依舊是熟悉的語調,“好清清不記得爹爹了?”
安幼清都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江尋夢從楚燼懷裏抱走。
江尋夢指腹揉過他微紅的眼尾,聲音低沉,“清清還在怪我嗎?”
安幼清在他懷裏雙手猛地抱住他的脖頸,下巴抵在他的肩上,那雙漂亮的眼裏驟然落淚,他搖了搖頭,“我不怪你的,”
原本清亮的聲音都哽咽沙啞,“我從來沒有怪過你,我隻是在想你為什麼要丟下我,為什麼要不辭而別?”
江尋夢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又輕柔地一下下抹掉眼裏滑落的淚珠,開口想要解釋些什麼,卻突然如鯁在喉。
數十年前堪堪到他腰及的小孩現在已經長成這般漂亮的少年,沉寂多年的心終於再次跳動。
安幼清接著說道,“師父說,你不會丟下我的,從那一天我就時常會想我們什麼時候會再見。”
“你離開的那天我真的好害怕,家裏都被燒了什麼都不剩,我害怕你會出意外,害怕自己會再也見不到你。”
“我也從來沒有忘記過你。”
他說話聲音破碎,語句都淩亂顛倒,“不要再丟下我了——”
江尋夢心臟一抽一抽地疼,他冷漠無情了大半輩子,終於在安幼清身上再次體會到了難過和心疼的情緒,他不想為自己辯解什麼,不想解釋自己做這些事的初衷,隻是和他不斷承諾,“我永遠不會再離開你了。”
江尋夢後悔了。
果然如江寂月所說,他就是一個自作多情的人。
偏偏要自我感動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
他想保護好安幼清,他想瞞住他身世的秘密,他想除掉魔界的一切動蕩讓他們有安身之處不必再東躲西藏。
可是他真的做到了嗎?
他什麼都沒有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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