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室門窗緊閉,透過玻璃窗能看到房間裏亮著燈,安幼清用力拍著門,大聲喊道:“開門,叔叔、給我開門。”
比宿管先來到的男人粗獷不耐煩的聲音:“來了,叫魂啊——”
“快點!”安幼清還在使勁催他。
哐當一聲,是宿管用力推門的聲音,男人身上穿著無袖的背心,迸發的肌肉把白色單薄的短袖撐得透明,塊狀分明的腹肌影影綽綽,短髮還在往下滴水,臉頰至唇邊有道明顯血線,一滴血珠搖搖欲墜掛在下巴處。
宿管把濕潤的頭髮向後撩開,眉眼戾氣橫生,居高臨下看著安幼清:“叫什麼叫?”
安幼清纔不怕他也不理他,把他擋在門口挺拔的身體雙手推開,宿管隨著他的動作往後退去。
在安幼清的指示下,虞堯拖著夏青的身體進了保安室,並且把昏睡的人放在房間裏唯一的床鋪上。
宿管人高馬大矗立在旁邊,一點沒有眼力見,不僅不幫虞堯扶一把,還在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地說風涼話:“他死了?怎麼搞的?”
安幼清好不容易纔緩和的情緒又差點被他這句話弄哭,“你別詛咒我哥哥,再亂說話你就滾出去!”
見他真的哭起來宿管頓時慌了,手忙腳亂扯了幾張紙擦了擦他的小臉蛋。
“行行行,你是我祖宗行了吧,別哭了。”宿管拿他沒辦法,惹哭了還要自己跪著哄,“他怎麼了?”
“不知道,叔叔你有沒有什麼有用的葯?”
安幼清摸了把夏青額頭的溫度,沒有發燒,身上的傷勢看起來嚴重但不足以讓人昏迷,他對夏青昏睡的原因一無所知,隻能幹著急。
“嘖、”宿管苦大仇深在安保室裡翻找一通,沒找到什麼治人的,倒是有許多亂七八糟的敵敵畏。
他拿出一瓶看了眼保質期,過期七年,頓時嘴角抽搐,“過期敵敵畏有用嗎?”
“……你快想辦法幫我救救哥哥。”安幼清可憐兮兮盯著宿管。
宿管哪裏會什麼救人的辦法,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夏青死了給他剔骨分屍了,但這話是萬萬不能說的,隻能硬著頭皮扣了幾粒沒過期的感冒膠囊和著水給夏青一股腦喂進去。
安幼清翻箱倒櫃找出條沒用過的毛巾,指使虞堯去給他接水,然後給夏青簡單擦拭了一番臉頰和手臂。
男人還是安安靜靜躺著,半天沒有醒來的跡象,安幼清更加焦慮:“為什麼還沒有醒……”
“呃、”
總不能說自己其實是隨便給人餵了葯吧……
宿管偏過頭,心虛道:“再等會兒,可能是葯還沒生效。”
安保室又悶又熱,尤其是人多之後,兩個近乎一米九的男人站在狹小的房間裏,把僅剩的空間圍堵得水泄不通。
安幼清擔心他們站在這裏會讓夏青呼吸不暢,一視同仁把人趕出去了。
虞堯也是做了一堆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後心滿意足被關在外麵了,抬頭仰望夏夜繁星閃耀的夜空,思考了一番人生後覺得比起宿管自己還不算太慘,至少他還能體麵地站在這裏。
而宿管……
虞堯扭過頭不經意看向席地而坐的男人,宿管幹巴巴叼著煙,打火機都沒有,他刮鬍子刮一半被安幼清急哄哄喊來開門,手一抖在臉上劃出長長的傷口,到現在血還沒有止住,稀裡嘩啦淌滿下顎,血淋淋的像是剛活吞了個小孩。
察覺到虞堯的視線,不耐煩甩了甩半乾的頭髮,含著煙口齒不清道:“看什麼看?”
虞堯內心不屑,沒跟他一般見識。
有本事就去在安幼清麵前凶,嗬嗬……
宿管坐在地上隻覺得渾身不舒坦,他敲門。
安幼清的聲音隔著門板模糊不清,“做什麼?”
“給我拿個打火機。”宿管咬著香煙棕色的濾嘴,煙癮有點上來了。
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後,安幼清將門開啟遞給他打火機,他臉頰因為悶熱有點泛紅,嘟嘟囔囔抱怨:“要打火機幹嘛?”
抬頭就看見宿管叼在嘴裏的煙。
“點煙。”宿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打火機揣進褲兜裡,冷冰冰反問,“不行?”
安幼清用那雙淺色的眼眸靜靜看著他不說話。
“……”宿管又把打火機塞進他的手裏,十分不耐煩擺手,“不抽了行了吧。”
順便還把嘴裏的煙揉成一團,丟在地上用鞋尖撚了撚。
安幼清啪一聲把門摔在宿管臉上。
“脾氣真壞。”宿管特別小聲音說了一句話後默默回到原地坐下了。
兩個大男人相看生厭,多說一句話都欠奉。
逃課已成定局,虞堯隨遇而安,索性也不回教室裡,在晚自習時間結束後就回了宿舍,心安理得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然而第二天一整天,都沒有老師來找他談話,就彷彿昨晚逃課的事無人知曉,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再次來到晚自習。
不知昨晚發生了什麼,今天夏青一大早就好端端坐在自己座位上,身上的傷口也簡單處理過了。
安幼清沒有討論這件事,虞堯就沒有多加過問,隻要夏青醒過來就好,這樣安幼清就不用難過了。
但是施加在夏青身上的暴力仍然沒有消失。
大課間時,安幼清和林哀一起離開不知去了哪裏,而在這個空檔,夏青被兩個人喊走了,是自己班的男生,平常總跟在謝易身邊。
謝易在自己座位上和別的同學說說笑笑,看上去跟夏青被霸淩毫無關係,但虞堯不相信這件事沒有他從中作梗。
在三人一起離開教室後,虞堯靜靜等了一會兒,也起身跟了上去,這次他們去的是男衛生間裏麵,虞堯站在外麵慢條斯理洗著手。
而衛生間裏麵的隔間裏傳來難以抑製的痛呼,但是又刻意壓低,不想讓別人聽見,又或者是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好一會兒後,衛生間裏麵才恢復安靜。
虞堯關上水龍頭站在原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他抬起頭看向麵前的鏡麵,規矩的腳步聲響起,從鏡麵裡,他看到夏青緩緩走出來。
身側蜷縮的手指上還在滴血,夏青神態自若來到虞堯旁邊,開啟水龍頭沖洗乾淨手上噁心的血,微笑著對虞堯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不要告訴清清。”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