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男生是程斌,隻不過和之前見過的程斌不太一樣,此刻他神色惴惴不安,像是鼓起極大勇氣,從座位上站起來,麵向最開始說話的寸頭男頭。
“老師很負責的,你們不喜歡他也沒必要這樣罵他……”
寸頭男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沒有出聲,就立刻有人站出來,嘲弄地輕嗤他,“哇哦,看樣子又是個好學生啊,讓我看看這次考試……”
“程斌,總分271,班級排名56,校排名990。”
“靠!這麼牛逼。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大名鼎鼎的倒、數、第、一啊。”
“我真的求你了,別逗你爹我笑了好嗎。”
刺耳的嘲笑聲回蕩在教室裡,程斌愣在原地,他下唇緊抿得泛白,雙手垂握在身側。
寸頭男生起身,故意撞向他的肩膀,抬手撫上他的肩膀,警告道:“下課別走,有話跟你說。”
教室場景一轉,安幼清在經過短暫的眩暈後,發現自己另一個時空,還是熟悉的教室,時間來到晚自習下課後。
程斌在座位上沒有離開,同學們逐漸離開,最後隻剩下他一人,在過了一會兒,教室門外吵吵鬧鬧闖進來幾個男生。
領頭的就是放狠話讓他晚自習後留下的寸頭男,他在班級裡地位很高,許多人都在奉承他,像是班級裡的老大,還是有很多追隨者的那種。
此時就有五個人跟在他身後,嬉笑著把程斌從座位上拉起來,程斌奮力反抗,推搡間無意撞到旁邊看戲的寸頭男。
男生的臉瞬間冷了下去,有眼力見的兩個男生抓住程斌的手一擰,把他摁到地上跪下了,還沒等他回過神,迎麵而來的就是狠厲的巴掌。
“啪——”一聲劃破空氣,重重落在程斌的側臉,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重量,程斌的臉腫了起來,不受控製慘叫出聲。
沒等他緩過來,寸頭男生又抓著他的頭髮把頭往桌角上撞,程斌結結實實捱了一下,在下一次時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的額頭。
但他雙膝跪地,小腿被其他人牢牢踩住釘在地上,幾個成年男性的力氣不容小覷,程斌並不強壯,沒能掙紮開。
寸頭男打了他幾巴掌就解了氣,掐住他的下巴,“下次再惹我就不隻是這樣。”
程斌的臉著實恐怖,被寸頭男掄起巴掌抽了幾下,整張臉已經完全不能看了,臉頰高高腫起,青青紫紫的巴掌印甚至已經破皮滲血,最嚴重的莫過於額頭上的傷口,那塊麵板凹陷出一個大洞,嘩啦啦流血。
寸頭男生帶著自己小弟們離開時,程斌一聲不吭垂著頭癱坐在地麵上,麵前的地板上聚集出一小灘血窪,緩了好一會兒才扶著離自己最近的桌子站起來。
額頭上的傷口讓他頭昏腦脹,身體搖搖晃晃差點再次摔倒。
教室隻有他一個人,走廊處手電筒的燈光晃動,巡邏的保安發現這間教室沒有熄燈,揚聲提醒宿舍樓快要關門儘快歸宿。
程斌嚥下喉嚨裡的痛呼,勉強應了聲,關掉燈後摸黑離開教學樓。
幻境到這裏似乎就要結束了,安幼清沒辦法乾預這段曾經的往事,安靜閉上眼睛在短暫的眩暈後,再睜開眼已經回到了404檔案室,眼前是虞堯放大幾倍的俊臉。
“……”安幼清嫌棄地推開虞堯的臉,“幹嘛離我這麼近。”
虞堯嘿嘿一笑,“我看你沒動靜以為你睡著了。”
“困困的。”安幼清順勢倒進虞堯懷裏。
虞堯身上太硬,靠上去不舒服,安幼清有點嫌棄。但男生似乎因為安幼清的親密接觸很興奮,眉飛色舞單手把人抱了起來,“走,今天沒事咯,我送你回去睡覺。”
安幼清悶悶地“嗯”了聲摟著他的肩膀不說話了,沒過多久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安幼清睜眼時對著白色的天花板發獃,好一會兒就意識到自己不在夏青宿舍,略顯眼熟的環境,是虞堯的宿舍。
他躺在唯一一張柔軟的床鋪上,隔壁是空蕩蕩的硬床板,虞堯沒換衣服,長腿微曲踩在床鋪底端的鐵護欄上。
宿舍裡已經有濛濛的亮光,時間尚早,安幼清翻身麵對牆壁,虞堯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過了一會兒,一具溫熱的身體從背後貼上安幼清,雙手圈住他的腰,用氣聲道:“怎麼突然醒了?”
安幼清不說話,虞堯就也不吭聲。
半晌,虞堯感覺自己的手臂被一隻手輕輕摸著,從小臂往下,安幼清的手指落到他的手腕上,兩根手指夾住他的腕關節。
觸感軟軟的,有點癢,像是故意捉弄他。
虞堯忍了又忍,伸手捉住了他,沒讓他繼續撫摸自己。
“怎麼了?”
“你要帶我離開這裏。”
安幼清突然說。
就因為這件事嗎。
虞堯失笑:“好,我答應過你的,一定帶你離開。這麼想離開嗎?連覺都睡不好了。”
安幼清轉過來看著他的眼睛,慢吞吞地說:“讓你幾百年幾千年待在同一個地方,每天重複做同樣的事你願意嗎?我纔不要這樣。我隻是人偶,這裏是學校,我本來就不是這裏的人。”
“對不起寶寶,我不是這個意思。”虞堯隻是單純想調侃他一句,沒想讓他難過,他滑跪道歉,認真承諾,“我一定帶你離開。”
“不準這麼叫我。”
兩人擠在宿舍不太寬闊的床鋪上,虞堯抱著安幼清的腰,熾熱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安幼清不太開心推他,“好熱。”
虞堯摸摸他的臉,涼涼的,“亂說,你身上不熱,給我抱一下。”
這一覺睡得很好,以至於虞堯沒有聽到起床鈴聲直接缺席了今早的晨會,他迷迷糊糊從床上爬起來,環顧空無一人的宿舍,床頭邊便利貼上畫著一隻吐舌頭的兔頭。
一看就是某個喜歡惡作劇的壞蛋留下的。
自己能睡這麼久其中沒有安幼清的手筆虞堯是不相信的。
盯著憨態可掬的兔子表情,越看越覺得可愛。
虞堯揭下便利貼放進自己口袋裏。
千裡迢迢來到教學樓,已經開始上課了。虞堯把拎在手裏的校服外套甩到背上,站在門口散漫地喊了句“報告”,班主任沒理他,把人晾在門口。
上課的節奏被虞堯乾擾,同學們都在好奇地看他,安幼清也看他,露著小白牙沖他軟軟地笑。
虞堯對別人的目光不敏感,偏偏立刻鎖定安幼清,見他笑得那麼開心頓時覺得遲到違反校規也不算多嚴重的事情了。
“站在那裏也不老實,好笑嗎?”班主任精準往嬉皮笑臉的虞堯頭上丟了個粉筆頭,“站到後門去。”
後門那裏看不到安幼清,虞堯發獃等待下課,鈴聲響起一溜煙竄回自己的座位。
同桌楊桃給他豎大拇指,“虞哥這你都敢遲到。”
“嗯?遲到會有什麼懲罰嗎?”虞堯還不知道違反校規的後果。
“不知道啊,”楊桃壓低聲音,“聽說會死的很慘。”
虞堯不怕死,就怕安幼清頭碰頭跟林哀說悄悄話,他戳戳安幼清的背,惡聲惡氣質問道:“今天早上為什麼不喊我起床?知不知道違反校規後果很嚴重,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安幼清無辜眨眼,“我喊了你沒聽到。”
楊桃發現了盲點,“你們在一個宿舍睡覺?”
“是啊,”虞堯正愁怎麼把這件事昭告天下,他順坡下驢,得意道,“我們還是在同一張床上睡的。”
“什麼!”楊桃尖叫,看看虞堯嘚瑟的表情,又看看安幼清懵懂無知的臉,滿腦子都是虞堯哄騙安幼清騙身騙心的劇情,頓時淚眼汪汪。
對不起清清,是我沒用,打不過虞堯這畜牲。
虞堯看她表情奇怪,就知道她肯定是自己腦補了什麼,他嘴角抽搐,“想什麼呢,我們就是單純蓋著被子聊天。”
楊桃冷笑:“男人沒進去之前都說自己就蹭蹭。”
虞堯、正巧聽到這句話的林哀:“…………”
“什麼?”安幼清茫然道,“你們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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