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因還不知道曼姐在心裏罵他,哪怕他知道了也不會在乎,他現在滿心滿眼都是眼前的人。
安幼清把他手上的灰吹乾凈,那罐千裡迢迢從別的城帶回來的草莓罐頭暫時交給曼姐保管,他口欲輕,但不會把蘭因特意為他帶回來的珍貴食物直接送給別人。
他打算找個空檔和基地裡其他人一起吃。
回家的路程有點遠,蘭因落後安幼清半步,自踏上這條路他就一直沉默著,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秋風蕭瑟,安幼清穿了一件白色的風衣,是安夏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過於寬鬆,衣袖捲了兩道被紐扣扣住,衣服下擺落在小腿上,長長的風衣飄帶繫住纖細的腰身。
這件衣服和蘭因穿的那件款式基本一樣,安幼清懷疑這是基地統一發放的製服,相似的衣服讓兩人本就不同尋常的關係更添一份曖昧。
曼姐戲稱這是情侶裝。
安幼清哼哼兩聲,“鬱潯隊長也有一件差不多的衣服。”
曼姐兩眼冒光,“那你願意和鬱隊穿情侶裝嗎?”
安幼清不明所以地拒絕了。
蘭因伸手去接安幼清腰帶垂落的部分,安幼清腳步頓住,扭頭一看腰帶被他牽在手裏,他疑惑道:“怎麼了?”
蘭因反問他:“你生氣了嗎?”
“唔,”安幼清把無辜的腰帶從他手裏奪回來,“嗯,生氣了,我生氣你一個人外出,致自己於危險中不顧,草莓比你自己還重要嗎?”
“草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他這句話說得極為小聲,恰逢基地突然響起緊急警報聲,後麵半句落在風中安幼清沒有聽清,兩人還沒有趕到家中,就被三號燈塔響起的警戒聲吸引回去。
三號燈塔在基地遭受入侵或遇到危險時會響起報警聲,門口的空地上倒著幾具屍體,屍體旁邊還有幾塊裹滿沙石的碎肉塊,人群吵鬧擁擠,中央包圍著一個人。
幾位的異能者正神色激動地說著什麼,人群裡有許多眼熟的人,鬱潯和曼姐都在這裏。
蘭因揮手推開前麵的人帶著安幼清走上前去,人群中央是一個男孩,衣衫襤褸,深秋的季節他還穿著臟汙的短袖短褲,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傷口還沒有結痂。
他被兩位異能者反扣著手和腦袋壓在地上,頭狠狠壓在沙地裡,男孩黑漆漆的眼眸閃著亮光,唇邊掛著猩紅的血痕,喉嚨裡發出不成調的吼聲,身體像案板上的魚仍在不停掙紮。
曼姐嘖嘖稱奇,她離得最近,伸手揮了揮鼻腔裡濃烈的血腥味,看著齜牙咧嘴的男孩嫌棄道:“他還是人嗎?”
鬱潯筆尖落在紙上遲遲沒有書寫,白紙上暈出一塊難看墨點,“應該怎麼處理?”
安幼清好不容易擠過人群來到鬱潯身邊,第一眼就認出地上的男孩,“是你?”
男孩劇烈掙紮的動作猛然停住。
曼姐纔看到他來了,施施然飄到他的身邊,“小寶貝你認識他?”
“嗯,”安幼清蹲下身想把男孩從兩位異能者腳底下解救出來,“勉強認識。”
異能者趕忙一腳把男孩往旁邊踢過去,他瘦小的身體在沙石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驚慌失措攔住安幼清:“別靠近,危險!”
安幼清卻已經伸手把人扶了起來,男孩胸口單薄的衣服被磨破,胸膛上的麵板擦破了一大塊皮,還在往外滲血,傷口淒慘。
安幼清把他衣服整理好,又把自己的外套脫下包住男孩。
一邊的異能者還在警惕著男孩,如果發現男孩有攻擊的意圖準備隨時槍斃他,曼姐把他上了膛的槍口捂住,嫌棄道:“別在這裏打打殺殺,我們是文明人。”
前不久還一腳把男孩踹翻的曼姐如是說。
“……”
男孩並沒有想要攻擊誰,自安幼清出現後,原本的男孩像是變了個人,眼眸獃滯地盯著地麵,任由安幼清擺佈穿衣。
這樣倒是有幾分他這個年紀的可愛懂事了。
但在場的人都知道,這不過是假象,畢竟這位看起來沉默安靜的男孩可是當著他們這麼多人的麵咬斷了地上幾人的脖子,唇角的血都還沒擦乾淨。
屍體被咬斷喉管,血液迸湧而出,男孩將嘴裏含著的碎肉吐在地上,被咬斷喉嚨的男人捂著脖子倒在地上,他尚有神誌,無法呼吸後臉色憋成豬肝色,伸出手指著男孩,雙目好像要爆出眼眶。
男孩歪著頭盯了男人一會兒,又抽空把男人的手指全部掰斷了,敏捷地躲過異能者的攻擊,他隨手把手心裏的斷指拋向他們,他又如法炮製將一行人全部咬斷喉管。
黎明基地的異能者並非沒有採取措施製止男孩,隻是那麼多人聯合起來都抓不住男孩,直到一行人全部喪命男孩臉上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營養不良導致他發育緩慢,十六歲的年紀看上去才十歲左右,整個人直起身子才勉強夠上成年男性的腰,但就是這樣一個孩子,赤著腳踩在血泊裡時是比喪屍還可怕的茹毛飲血的怪物。
殺掉一行隊伍的其他人後,男孩就任由異能者將他束縛住控製在地上。
再回想起那詭異恐怖的畫麵,各位見慣血腥暴力的異能者都渾身不自在。
此時男孩目不轉睛地望著安幼清,看他漂亮精緻的臉頰,比寶石還耀眼的眼睛,他怔怔地伸出手,一字一頓道:“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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