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轟鳴,暴雨將至。慘白的閃電劃破夜空,沉悶的房間裏陷入詭異的沉默中。
話題一瞬間跳轉到安幼清聽不太懂的地方,他甚至懷疑是自己走神錯過了嚴野舟說的重點,不然怎麼會完全無法理解懂男人在說些什麼。
坐在椅子上的嚴野舟坦蕩回視安幼清疑惑的目光,麵色沉著嚴肅,看不出半點不自然。
“答應他。”澪在安幼清腦海裡提醒道,“別忘了人設和關鍵劇情節點。”
安幼清恍然想起自己在這個劇情的人設:死了老公後靠勾引男人求生的柔弱炮灰。
“這……這樣也行嗎?”
澪坦然道:“為什麼不行,自己送上門來的。”
“……”一陣沉默,在嚴野舟關節第五十九次扣響木椅扶手,坐在床上的少年終於有了反應。
像是不好意思般抬頭看了眼嚴野舟又匆匆垂下眼睫,淡粉的唇瓣開合,“……好,你會一直保護我嗎?”
嚴野舟咧嘴,兇悍的臉上扯出一個堪稱溫柔的笑容,抓起安幼清手腕,乾燥的唇瓣擦過白皙的手腕內側,掀起單薄的眼皮鄭重承諾道:“我會保護你直到我死亡。”
心臟的跳動不太正常,嚴野舟微含著腰,臉頰貼上安幼清柔軟的大腿,目光靜靜看著他起伏細微的平坦小腹。
毛躁的髮絲蹭在他的掌心,有點癢。安幼清不自在地緊緊併攏雙腿,輕輕推了推他枕在自己腿上的腦袋,“那個……你先起來……”
嚴野舟自下而上看著他濕潤的眼眶,不算質問地陳述道:“你叫我什麼。”
嘴唇囁嚅幾番,預想的稱呼在唇邊轉了又轉,直到嚴野舟牽著他的手警告地捏了捏,他才開口:“老公……”
惡劣的男人這才心情尚佳放開他,兀自站起身去淋浴間幫他放熱水去了。
身體的疲累被熱水衝掉,安幼清坐在勉強容納一人的浴缸裡,門外傳來落鎖的聲音,是嚴野舟離開的訊號。
安幼清稍稍鬆了口氣。
澪問他:“你很怕他?”
安幼清抱著膝蓋,幅度極小地點頭,聳著鼻尖輕聲抱怨:“感覺他很兇。”
“嗯,”澪安慰道:“找個機會離開他。”
深夜,安幼清還處在淺度睡眠中,房門被悄悄開啟,他極為敏銳地睜開眼,正巧對上嚴野舟的目光,看他的動作似乎是要抱他。
“……?”安幼清還不太清醒。
嚴野舟幫他把外套穿好,解釋道:“基地出了點意外,需要提前離開。”
安幼清被他抱在懷裏出門時才聽到整棟樓裡嘈雜的聲音,燈光通明的基地裡除了雜亂的腳步聲還有難以抑製的細微哭聲。
基地廣播傳來清晰條理的女聲播報:“東北方向出現數量不明喪屍潮,正有序朝破曉基地前進,請各位倖存者立刻跟隨編號004-197號搜救隊離開基地……”
“請各位倖存者立刻跟隨編號004-197號搜救隊離開基地……”
“請各位倖存者立刻跟隨編號004-196號搜救隊離開基地……”
“搜救隊會竭力保護每一位人類的安全,請無條件配合搜救隊的命令,為我們共同的明天,為永垂不朽的人類文明。”
廣播迴圈播放,基地裡的倖存者井然有序地跟隨搜救隊撤離,嚴野舟脫下外套披在安幼清身上,“冷嗎,我們最後離開。”
安幼清搖了搖頭,想把外套還給他。
嚴野舟摁住他的手,搖了搖頭。
兩人站在基地門口的屋簷下,靜靜看著一輛輛車四散離開,突然,門口傳來一陣異動,嚴野舟遞去一個疑惑的眼神。
編號079解釋道:“倖存者不願意離開。”
瘦矮的男人橫躺在離開基地的必經之路上,哭著說自己不想離開基地,“什麼狗屁異能者,真碰到喪屍還會管我們嗎?離開基地隻有死路一條,你們救得了一個人救得了所有人嗎?”
“嘭”,剛剛還哀怨怒罵的男人瞬間失了聲音直挺挺倒在地上。
嚴野舟麵無表情收回麻醉槍,示意編號079將男人拖上車,他冰冷地掃視噤若寒蟬的人群,“請無條件配合搜救隊的命令。”
撤離行動繼續有條不紊進行,直到最後。
廣播室裡的人來到嚴野舟麵前,是一位清秀的女生,她身上穿著輕便的緊身作戰衣,胸前掛著的牌子上寫著代號“破曉”編號190,“副隊,所有倖存者全部撤離。”
嚴野舟朝著女生微點頭,“隨時監控喪屍路線,有異常及時反饋,保持聯絡,我會儘快和曙光溝通,多留意鬱潯的訊息,保護好他們也保護好自己。”
女生點頭,迅速上車,最後一支救援隊離開。
嚴野舟單獨開了輛越野車,他推著安幼清讓他坐在後座,又往他手裏塞了塊壓縮餅乾,“吃點墊墊肚子,路程遠困了可以先休息。”
安幼清點點頭,遠處嘶吼聲更清晰了些,是喪屍在逐漸接近,嚴野舟往遠處的黑暗中看了眼,沒再多說話,越野車很快駛離。
基地在極短的時間內變得空無一人,靜靜矗立在原地,而幾百米外,大片喪屍正朝著那處前進。
不久前下的雨導致路麵坎坷積水嚴重,黑暗中視物能力減弱,嚴野舟隻能憑藉昏暗的車燈一股腦往前沖,偶爾有不長眼的喪屍站在路中被他撞飛,膿血殘肢糊在車窗上,遮擋住本就不清晰的視線,嚴野舟罵了句髒話。
天上又不間斷下起了雨,沖刷掉汙漬,路麵濕滑,嚴野舟迫不得已降速,他單手開著車,從口袋裏摸出一支皺巴巴的煙含在嘴裏。
尼古丁的氣味刺激著他的頭腦,嚴野舟輕嘖一聲,將車窗開啟,把那支煙扔了出去,雨絲順著空隙飄進車內,攜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安幼清睏倦地含著眼,麵容疲憊,他精神不濟,想睡覺耳邊卻一直聽到窸窸窣窣的響動,不堪其擾捶了捶自己的腦袋。
嚴野舟第一時間發現他的不對勁,“怎麼了?頭暈?”
安幼清搖頭,臉色慘白,嘗試向他形容自己聽到的聲音,嚴野舟眉頭緊皺,將車停在路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溫度並沒有異常,安幼清說不清自己的感受,他好像能聽見很多很多聲音,求救聲、怒吼聲、哭泣聲……無數聲音在腦子裏橫衝直撞。
如針紮在腦海裡,眼角流下一滴淚,渾身難受無力,安幼清抓住嚴野舟未收回去的手,“往西北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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