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離開基地前,鬱潯把安幼清安置在自己的臨時住所裡,他被搜救隊帶回來時就沒有行李,鬱潯事務繁忙,沒有更多的精力安置他,而他的房間裏最基礎的生活用品都有,住在這裏也是最妥善的安排。
“房間裏的東西都可以使用,基地熱水供應到晚上十點,衣櫃裏的衣服都沒有穿過,你和嚴野舟……之前或許有點誤解,不過別擔心,我相信他的為人,他會保護好你的。”
“曙光基地裡的人可能不太友善,盡量避免跟他們深入交流,不要離開嚴野舟身邊。”
鬱潯仔細叮囑了安幼清,才換好防護服帶上口罩,外麵下起了細雨,雨點小但是帶著濃烈刺鼻氣味,落在地麵上濺起細密的水花。
醫生開了輛雙座卡車停在他們麵前,卡車後的車鬥裡放著幾具死透的喪屍屍體,空氣裡都瀰漫著惡臭,口罩後傳來的聲音含糊,衝著鬱潯揚了揚下巴,“上車。”
鬱潯身手利落上車,朝著安幼清道別,關上車窗,卡車很快駛離基地。
頭頂遮上一片陰影,安幼清抬頭,看見嚴野舟不知何時打著傘站在他身後,男人極凶的眉眼壓低,語氣不太好,“走了,回去。”
安幼清讀不懂他的情緒,小聲應了聲,“嗯。”
把人帶到鬱潯的房間,嚴野舟卻沒有離開,反倒是自然地關上房門,“哢噠”,是反鎖的聲音。
安幼清把唯一的椅子讓給嚴野舟,自己坐到床上,靜靜等著嚴野舟下一步動作。
即使自己先入為主給男人刻上不好惹的標籤,但心底還是沒有很怕他,他直覺這人不會傷害自己。
果然,嚴野舟隻是單純來問話:“你跟你老公……是怎麼認識的?”
安幼清羽睫微顫,按照澪的指示如實告知:“末世來臨後家裏人都不見了,是他救了我,一路上也是他在保護我,我們在S城遇到了喪屍,老公為了我不小心被喪屍咬傷……”
末世降臨前安家是A市赫赫有名的家族,喪屍爆發也是從A市開始擴散,安幼清沒有異能,遇到一個能保護他的男人輕易動心也是很正常……
正常個鬼。
嚴野舟半個字都不信,A市作為喪屍爆發地,他不相信一個男人能帶著柔弱的安幼清毫髮無傷來到幾千公裡外的S城,還有安家那位佔有欲極強的養子——安幼清名義上的哥哥,怎麼可能把自己最疼愛的弟弟獨自一人丟在A市。
況且安幼清在麵對這個半道上冒出來的不懷好意的老公明顯是全身心的信任依賴,以前的性格有多惡劣現在就有多可愛,還哭唧唧願意跟老公赴死,一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的蠢樣子。
愛情能讓一個人性格發生劇變嗎。
嚴野舟被安幼清欺辱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頤指氣使的小少爺扇起自己耳光罵他時可沒這麼心軟。
甚至連分手都算不上的一場鬧劇,不過隻是他一廂情願。
嚴野舟清晰記得,他半跪在地上扯著安幼清製作精良的絲綢襯衫,毫無尊嚴地哀求道:“你不是說過要永遠和我在一起嗎?”
安小少爺卻隻是輕飄飄躲開他的觸碰,柔若無骨的手指撫上他的臉頰,說出的話不近人情,“我有說過嗎?可是你又窮又醜,根本配不上我,所以我們分開吧。”
“要不是哥哥非要我和一個來歷不明的未婚夫結婚,我怎麼可能會同意和你在一起。”
那張漂亮又無辜的臉上是明晃晃的滿不在乎。
吵鬧的酒吧裡圍坐在他們身邊的人很多,安幼清從來都是眾星捧月的存在,有朋友挑剔的目光掃視著嚴野舟,羨慕又妒恨道:“你怎麼會選上他?”
周邊此起彼伏附和起來,安幼清嗔怒地瞪了眼說話的人,“你是在說我眼光差嗎?”
那人被他看得半邊身子一酥,又急忙說起乖話哄著小少爺,許久才把人哄高興。
嚴野舟獨自跪在地上被晾了許久,連眼神都沒有多得到一個,安幼清就已經被眾人簇擁著離開了。
末世來臨時,嚴野舟早早離開A市,一路奔逃的過程中,幾番深陷泥潭,身上的傷從來沒斷過,他還是掙紮著活了下來,甚至覺醒了異能。
坐到倖存者基地高位上時,看遍無數人涕泗橫流尋求庇護的模樣,那些人不惜出賣自己的身體隻為換一點食物,嚴野舟卻情不自禁想起安幼清。
他甚至惡劣地想,那樣的人該怎麼活下來,會不會也要坦露白皙的身子,向強大的男人獻上自己甜蜜的吻,在濃情蜜意時哭著說:“求你保護我。”
男人會很壞心眼的讓他哭得更大聲,將自己醜陋的慾望全部裝進他柔軟的身體裏,半是哄騙半是命令地提出很多過分的要求。
可憐的小少爺為了生存隻能一次次妥協。
當然,這一切都隻是嚴野舟的幻想。
更大的可能,脾氣又壞又惡劣的小少爺不會委曲求全,隨便勾勾手就有很多男人為他赴湯蹈火,畢竟就算是他,也願意保護他。
隻不過,一切的想像都在見到安幼清的第一麵消散。
一如往日無聊的救援行動,嚴野舟無數次念出那串冠冕堂皇的口號,卻遲遲沒有等到倖存者的回應,他下意識看去。
坍塌破敗的環境中,安幼清的麵容如此清晰明顯,頃刻間就將他拉回到無數次魂牽夢繞的夜晚裏,他好像更漂亮了點,環膝坐在石堆裡時像隻無處可歸的流浪貓。
清澈明亮的眼睛裏滿是懵懂,雙目相對時,嚴野舟難以抑製地說出了很難聽的話。
在看到少年受傷的神色時嚴野舟就後悔了,可是,等他接觸到安幼清的疑惑不解時,他清晰認識到,少年把他忘記了。
說不上心底是氣憤還是傷心,他想衝上去不顧形象地怒吼:“為什麼會忘記我?在你心裏我就這麼不值一提嗎?”
但是他沒有那麼做,他不想在他麵前再一次丟掉自尊,更重要的是,他意識到,這麼久對安幼清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恨早就消失。
恨來恨去隻是恨安幼清為什麼不愛自己,隻不過嚴野舟還不願意承認。
至於什麼老公什麼愛情,嚴野舟都不相信,他自認為道德水平低下頭腦簡單,反正安幼清的老公已經死了,他不介意替他的短命老公照顧他。
男人死的早,享不了福他就笑納了。
嚴野舟一係列的心理活動安幼清都不知道,他不安地看著男人臉色幾經變化,最後好像是下定什麼決心,鄭重地站起身:“以後你可以把我當成你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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