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正，別管我們，你們先走吧，這裏也不錯，那群亂民不會這麼快打上來的，我們養好了傷就去京城找你們！”
一位腿傷嚴重的婦人開口道。
白倩倩知道她是不想拖累大夥兒的行程，一時不知該說什麼，給了她們一個晚上考慮，若是真留下來，她們也會留些糧食下來給她們安頓好。
“我們五個打算留下來，這裏還不錯，說不定那些亂民打不到這裏，趕路的日子太苦了，要是我們逃不掉，那也認了，你們不用擔心，”說話的老婦人帶頭開口道，她們年紀大了，能活著走到這裏已經算是幸運了，選擇留下來一方麵是不想拖累她們，一方麵便是身子遭不住折騰，怕堅持不到京城，倒不如在這縣上過幾天安生日子。
“行，這些糧食給你們留著，”兩個裏正沒說什麼，把糧食分到她們手裏，其他村民則上前道別。
另外五個傷勢不算嚴重，倒不怎麼影響趕路，沉默地跟上離開的村民。
休息了兩日的柳老夫人精神頭不錯，啟程的時候還專門讓白倩倩過去跟她說了好一會兒話。
“到了京城，你不如來我府上幹活兒，在我跟前說說話就成，你娘手藝好，也可以過來，不過你娘怕是還得被請去梁家照顧賀兒，”柳老太太滿意拉著白倩倩的手道。
白倩倩倒是沒急著拒絕，畢竟京城她並不瞭解情況如何，貿然到了那裏，她們便如同劉姥姥進大觀園，想謀生怕是不容易，能在老太太跟前確實也不錯。
隻是後頭的事如何誰也不清楚，現在說得太早。
後頭幾天的路程還算順利，再有半個月，她們就能到達京城，沿途的城鎮和村子裏的百姓看著生活都不錯。
“你們是何人？雲汀州不接收其他地方過來的，趕緊離開！”
“這位官爺，我家夫人是陽豐府府城過來的……”
柳、梁兩家的管事上前溝通，不料這些官兵根本沒打算讓人進城。
“這可怎麼辦，連柳家和梁家都進不了城，咱們還如何去京城？”
跟在後頭的趙家村和西嶺村村民看著這情況有些著急道。
“管你是誰！如今各地混亂，不止雲汀州，其他地方都下了指令，不會再收留外來的人員，否則混進了那些亂民的姦細，整個州都得遭殃！”
柳家和梁家相商一番，到底沒再糾纏，挑了個離城門不算遠的地方先安頓下來。
“沒想到咱們還是慢了一步，想來這段時日已經有不少人逃過來了，各地接收的難民太多，怕出了亂子，這才下的命令，”柳老夫人還算鎮定，隻其他女眷哭了一片。
“怎麼辦？咱們若是到不了京城，那些亂民真的殺了上來，豈不是都得命喪於他們刀下？”
柳家大小姐本就靠要護著兒子去京城的念頭撐了下來，沒想到好不容易快要到京城了，卻被攔在了雲汀州。
“實在不行，咱們繞遠一些……”
“怕是不簡單，再繞下去，咱們很有可能沒到京城，那群亂民就趕上來了！”柳老太太無力嘆了口氣道。
“祖母！那我們還能怎麼辦？”柳家大小姐幾乎要哭暈過去。
“都安靜些！讓老太太休息一晚，明日再做決定！”柳家大夫人此時倒是比往日更鎮定，發了話便讓人先把女兒送回去，沒再讓她在這裏擾亂老太太的思緒。
“都愣著做什麼？不累嗎？趕緊生火做飯！”兩個裏正也沒法子，前頭的車隊進不了城，他們就更別想了，朝後頭還在發愣的村民們喊道。
“裡正！咱們還能去京城嗎？”有村民問道。
“別問了，看她們怎麼辦，實在不行，咱們再換個地方，隻要不跟那群亂民遇上，總能有活路！”
話是這麼說，但他們其實也沒有法子，都是普通老百姓，還能躲到哪裏去呢？
白倩倩沒說話，天黑前便熬了鍋雞蛋野菜湯，這是她娘從梁家車隊那邊帶回來的，必然是柳家大小姐送的。
如今葷腥難得，雞蛋對她們來說是難得營養又美味的吃食。
熱乎乎的雞蛋湯灌下去，心裏的煩悶便消散了幾分。
白倩倩的心忽然定了下來，朝白父開口道：“爹，如果去不了京城，咱們去西北吧！”
白父一時以為聽錯了：“你說哪裏？”
“西北，就是大哥打仗那邊。”
“這孩子糊塗了不成？想你哥了？”白母沒把她的話當真，隻以為她現在腦子不清醒。
“我沒糊塗，我們都覺得京城最安全，但那群亂民都打到陽豐府府城了，若是他們攔不住，那這蘭汀州也未必能保得住，朝廷到現在都沒能把那群亂民鎮壓住，想來事態已經控製不住了，如今兵馬最多、實力最強的定然是駐守西北的將士。”
白家人圍在火堆旁，聽著白倩倩分析情況，一時有些沉默。
“不妥，這裏離西北也有一個多月，咱們的糧食不夠，”白父再次否決。
這次倒是白倩倩沉默了，不過白父說得沒錯，她們大人能挨餓，但是小孩不行，若是她們不能整整齊齊去到西北，誰都不能接受。
“再等等吧，柳家那邊應該能拿主意，咱們跟著她們，總不會走錯路，”白父見白倩倩沒再提去西北的話，鬆了口氣。
其實白倩倩說的去處並不算差，西北雖然離北越近，但如今北越與大慶的軍隊一直僵持著，雖說偶爾打仗，但是並沒有再聽到丟城池的訊息，可見如今還算安全。
但是如今大慶境內卻不一樣，那些亂民推出了一個趙姓頭領，明晃晃想要推翻朝廷，必然會打向京城。
如今算是前有虎，後有狼，她們陷入了兩難。
夜裏她們守在離城牆不算遠的地方，所以還算安全，隻是大家都因著進不了城，繞路的代價太大而陷入兩難，誰也沒辦法睡個安穩覺。
一夜過去後，柳家和梁家並沒有啟程。
柳老太太沒辦法，到底還是選擇了繞路，隻是繞路之後未必能順利到達京城，但是沒別的辦法了，再耗下去的代價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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