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都到三月底了,還是沒辦法買到糧食,西嶺村的裡正想帶人去山上打獵,但村裏的男人的都是上了年紀的,萬一爬山把胳膊腿傷到了,豈不是雪上加霜。
好在還有野菜可以摘,而且種下的菜也能頂一頂。
白家如今一家人隔兩天才吃一頓稀飯,米都留著給兩個小丫磨成糊糊當輔食。
兩個小丫頭戒了奶之後,肉肉的小臉蛋都瘦了一圈,把白母心疼得直掉眼淚。
隻是現在這種情況,能養活孩子就不容易了,更別說養好了,村裏的小孩如今都餓成了皮包骨。
大毛和二毛雖然也瘦了不少,但同其他小孩比起來也很明顯,所以他們一直被拘在家裏不讓出去招眼。
先前囤的糧食省著點吃也隻夠再吃兩個月,白父的腿傷還沒好利索,若不是被白母攔著,他都想帶著家裏唯一一把弓箭上山打獵了。
白倩倩見狀也覺得不是辦法,便讓白父教她練箭,練了五天,準頭一般,但好歹也熟練了一些。
大毛二毛小小年紀,也央著白父幫他們做小弓,整日拿著弓在院子裏練,哪裏也不去。
“走,上山找山貨,我們先去找阿娟一起!”白倩倩帶上了柴刀,思來想去,把那把弓箭也帶上了。
“山上蟲蛇多,小心些!”白父叮囑了一句。
柱子媳婦阿娟早就在門口等著白倩倩她們了,見她過來,便帶著兩人上山。
山腳下有不少村裏的婦人提著籃子在河邊摘野菜,開春之後,河邊都是水芹菜,割了一茬又長一茬,因此隻要勤快一些,倒也不會餓死,但野菜吃多了也不是個事兒。
“昨天才下過雨,今天咱們去找菌子正好,隻是咱們這次來得不算早,山腳下的肯定都被摘完了,”阿娟有些可惜道,不過她一個人也不太敢上山,先前差點被人欺負,讓她有了些心理陰影。
“沒事兒,能摘一點是一點,”白倩倩尷尬笑笑,她這次睡過頭了,不然也能早些出來。
三人邊聊天邊上山,季節不同,山上的景色變化也很大。
如今山上滿是綠意盎然,讓白倩倩有種前世去徒步的感覺,難得心裏輕鬆了不少。
“這邊!我記得這邊菌子多!”阿娟對山裡比白倩倩她們熟悉,很快帶著白倩倩她們七拐八拐來到她以前經常采蘑菇的地方。
確實如她所說的,白倩倩一眼便瞧見了一小叢平菇。
“木耳也挺多,咱們摘了拿回去曬乾,能存很久!”
阿娟眼尖看到乾樹枝上的木耳,眼裏滿是欣喜。
三個人在林子裏轉了一圈,雖然收穫不算多,但摘到的菌子也能吃上兩三頓了。
爬山到底廢體力,她們沒到中午就覺得悶熱難耐,阿娟帶著兩人來到一條小溪旁邊歇著。
“咱們上山這麼久,怎麼沒看到一隻野物?”白倩倩有些喪氣,她還想試試手裏這把弓呢!
“這山裏的野物精著呢!哪有那麼容易遇上,再說,要是遇到猛獸,咱們三個都得稱為人家的盤中餐!”阿娟跟白倩倩她們混熟了,說話也放開了一些。
“也是,對了,方纔我看到那邊坡上有野蒜,咱們待會兒也摘一些回去!”白倩倩知道如今家裏糧食不夠,上山一趟,怎麼也得把背簍裝得滿一些。
就在三人起身想要去摘野蒜時,白倩倩突然瞄到離阿秀身後不到一米處有什麼在爬動。
“阿秀,你先別動!”
阿秀聽了有些疑惑,但還是乖乖照做了。
“蛇……”
阿娟此時也看到阿秀身後那石頭縫裏盤著條蛇,隻是看不清有多大。
阿秀聽到這話瞬間頭皮發麻,人都僵住了。
白倩倩在一旁拿著柴刀想轉移那條蛇的注意力。
這蛇她也看不出有沒有毒,在石縫裏想來是在曬太陽,白倩倩她們沒看清,這才一直坐在附近聊天,如今等她們發現時,早已驚動了那條蛇。
白倩倩見蛇緩緩靠近,壓抑著心裏的恐懼,繞到蛇的後頭,眼見它就要靠近阿秀,當即狠心抓住蛇尾猛然一甩。
“啊!”
阿娟嚇得大叫一聲,待見到白倩倩抓著蛇尾不停往石頭上甩著,頓時愣住了。
白倩倩抓著蛇尾的手明顯感覺到冰涼的觸感,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偏偏她還得不停地甩著蛇尾,把蛇往石頭上甩了好幾下纔敢鬆手。
“撲通!”
一條半米長的蛇被摔到了小溪裡,白倩倩也累得癱坐在地上。
“快走!”白倩倩怕那蛇沒死,想讓兩人趕緊離開。
結果阿娟和阿秀兩人此時倒是膽子大,阿娟看著在水裏沒有半點反應的蛇,默默開口道:“蛇再可怕,那也是肉……”
白倩倩這才意識到如今正是缺糧的時候,這蛇確實有不少肉……
“成了,這蛇肯定死得透透的了,你放心好了,”阿秀見白倩倩似乎有了陰影,自己過去拿棍子把蛇撈起來,拿石頭往蛇頭上砸了好幾下,最後把蛇身清洗乾淨,放到了白倩倩背簍裡。
白倩倩隻覺得哪裏都不自在,但一想到兩個侄子和白母他們好久沒吃過肉了,便覺得也能忍忍,隻要揹回家就結束了。
“你帶上鋤頭去我家一趟,我家竹筍長了不少,你挖一些回家曬著,”白倩倩見阿娟進了院子纔想到白母還叮囑了她這事兒,差點給忘了。
阿娟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鋤頭和背簍帶上了。
“待會兒我分一些蛇肉給你,你帶回去同嬸子補補身子,這蛇是你幫忙處理的,合該有你一份,”白倩倩湊過去低聲道。
“不用!你家孩子多,該是饞肉了,不用分給我,那蛇也是你抓到的,不用分給我,”阿娟連忙拒絕。
白倩倩沒聽她的,回去之後就叫白母幫忙把蛇處理好,分了她一份,又幫著她挖了幾顆筍,才讓她回去。
她上山一趟,還能給家裏帶了肉回來,著實讓白家人有些意外,大毛二毛看著她的眼神都帶上了崇拜。
“咳!意外罷了,”白倩倩也沒解釋這蛇怎麼抓的,在大毛二毛崇拜的視線下飄飄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