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紀小小就知道耍滑頭，我看以後長大了也是個懶貨！”趙老婆子自然看得出母子二的小動作，嘲諷了幾句就回屋裏烤火去了。
趙成武此時也沒空留意她們，正搭著梯子給趙家補屋頂，趙家老大做模做樣扶了把梯子就嫌冷，進屋烤火去了。
一時間，在屋外幹活的就隻有趙家二房的人，其他人全擠屋裏說說笑笑。
“老二回來了就是不一樣，果然是幹活兒的一把好手，蘇氏雖然有些不服孃的管教，但如今還不是得給我們一大家子洗衣服？我還當她有多硬氣呢！還是娘厲害！”
“大嫂，你也別光拍孃的馬屁，哪家做媳婦兒的有你懶？”趙成霜見不得她大嫂這副模樣，便刺了一句。
“我這樣怎麼了？這不是給新進門的蘇氏表現表現的機會嘛！我們都是做人媳婦兒的，哪有這麼不懂事，成霜，你也老大不小了，可不能再每天睡懶覺了，否則名聲壞了，往後還有什麼好人家願意來求娶？可別明年還得留家裏一年，那都成老姑娘了！”
趙家大兒媳林氏此時絲毫沒把趙成霜的挑釁看在眼裏，以前趙成霜這個小姑子，整日裏一副看不起人的姿態，她婆婆總覺得小姑子能嫁到好人家，也縱著，如今倒好，村裡同她一樣大的姑娘，孩子都有了，愣是沒人願意來娶她。
先前母女二人還因著趙成文幫著介紹了鎮上的人家，就差沒把尾巴翹上天了，最後還不是灰溜溜回來了，為這事兒，林氏躲被窩裏偷偷笑了好幾晚。
“老大！管好你媳婦兒！平日裏偷懶就算了，還編排到你妹子身上了，一看就是欠教訓了！”趙婆子哪裏捨得親閨女被她一個外人說道，連忙讓自己兒子收拾他媳婦兒。
屋裏又是一陣熱鬧。
趙成武補屋頂費了些時間，等下來的時候，手都被凍裂了，臉也被凍得麻木，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拍了身上的雪打算進屋。
“娘！你別嚇巧巧！你怎麼了！”
許巧巧的哭鬧聲讓趙成武腳步一頓，他這時才意識到，自己補屋頂的時候，蘇氏也在外頭洗衣服，他娘竟然這時候還沒叫人進屋。
趙家屋裏烤火的人也聽到動靜出來了，見趙成武此時正扶著暈倒的蘇氏。
“老二，她八成是裝的！不就是洗衣服嘛！哪有這麼脆弱？”趙婆子見趙成武不吭聲，抱著人就往外趕，連忙把人喊住。
“娘！蘇氏流血了！我得帶她去找大夫！”趙成武說完，便頭也不回地揹著蘇氏離開。
趙家人這時纔看到地上那一小灘血。
“我沒想害她！哪家媳婦兒不是這樣過來的，不就是洗幾件衣服嘛！”趙婆子見事情不對，連忙撇乾淨自己。
“行了！都什麼時候了？趕緊帶上銀子去顧大夫那兒看看！老二身上沒帶銀子！”趙老爺子恨鐵不成鋼地瞪了自家老伴一眼，朝她喊道。
趙成武踩著地上厚厚的積雪一步步往顧大夫家趕去，凜冽的寒風刮在臉上，他都沒有了知覺。
“快把人送進來，”顧大夫將門外頂著一頭雪的趙成武帶進屋裏，又讓他給屋裏生了一盆炭火。
“買些好的給她補補身子吧，往後讓她少沾冷水，本就身子骨不好，遭了大罪，往後子嗣怕是不容易，”顧大夫給蘇氏診脈後，便開了藥方。
趙成武支支吾吾，想問蘇氏身下的血是怎麼回事，這個出血量，想也不是月事，另一個可能性太過殘酷了，趙成武沒敢深思。
“孩子沒了，至於怎麼沒的，你們心裏應該也清楚，如今再後悔也於事無補，不如待人好一些，”顧大夫早已聽說過趙家人對蘇氏不滿，想來蘇氏這副模樣，跟他們脫不開關係，不過他隻是一個大夫，能做的都做了，其他事情也不想摻和太多。
趙成武聽了有些愣神，雖然心裏早已有了猜測，但被顧大夫肯定之後，他心裏還是有些難受，畢竟那也是他的孩子，如今他隻有趙安堯一個孩子，子嗣到底還是太單薄了。
“怎麼樣了？蘇氏可有大礙？”趙老爺子帶著人來到顧大夫家時，見趙成武還在熬藥，便詢問道。
“爹，蘇氏肚子裏的孩子沒了，”趙成武麵色頹喪道。
趙老爺子聽了一陣沉默，但還是拍著他的肩膀安撫道：“沒事，你們還年輕，總會再有孩子的。”
趙家其他人神色各異，也沒人敢再說風涼話，趙婆子也怕被趙成武遷怒，站在後頭沒敢吭聲。
趙家人沒多久便離開了，趙成武陪著蘇氏在顧大夫這裏養了兩日才把人揹回去。
趙家二房除了兩個孩子過去吃了頓年夜飯，便沒有再去趙家一趟。
“趙成武，我腹中的孩子是你娘害沒的，她讓我在外頭凍著，用冷水洗衣服，這才……”
蘇氏此時不滿趙成武裝做什麼也沒發生的樣子，抓著他的手臂直白道。
“顧大夫說了，也有你身子骨不好的原因，而且我娘也不知道你懷孕了，要是知道，怎麼會……”
話到嘴邊，趙成武還是被蘇氏冰冷的眼神凍住了。
“我去和娘拿銀子，買些東西給你補身子，你好好休息吧，”趙成武受不了蘇氏眼中的失望，匆匆離開屋子。
“這事怎麼能怪我？若不是她自己瞞著懷孕的事，孩子也不會掉了，這事說起來還得怪蘇氏自己蠢！”
屋內傳出趙婆子不服氣的聲音。
“到現在了，你還在推脫！這事怎麼也跟你脫不開關係，聽我的，現在馬上去把家裏的老母雞雞燉了，給老二媳婦兒送過去！”趙老爺子對她胡攪蠻纏的本事深有體會，懶得再聽她狡辯，直接讓她去幹活。
“不行！那是留著等老三回來燉湯的！孩子沒了就沒了，蘇氏憑什麼喝我燉的雞湯？”
趙老爺子被她這副油鹽不進樣子氣得頭疼，剛想說什麼，抬眼便看到趙成武此時正站在門口。
“你馬上給我把那老母雞燉了給老二媳婦兒送去！否則就滾回你孃家！”趙老爺子見趙成武麵色難看，連忙朝著趙婆子厲聲嗬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