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又剩這麼多綠豆腐？”蘇氏見趙成武回來，掀開他挑著的筐子一看，做的綠豆腐還剩大半筐沒賣出去。
“能賣出去就不錯了，這麼冷的天，明天就不去了，老實待家裏過年，”趙成武沒說什麼，收拾一番，就要往趙家那邊去。
“等等！你又把賣豆腐的銅板交給你娘？就不能留多在家裏嗎？過年了，如今家裏連斤豬肉錢都湊不出來！”蘇氏喊住趙成武。
趙成武擰眉道：“還沒分家，本來就該把掙來的銀子交給娘，到時候在娘那邊一起吃飯不就成了？”
蘇氏聽了心裏氣極，她之前還覺得趙成武孝順，是個可靠的，如今卻正是他的孝順，讓她有苦難言。
趙成武沒管蘇氏麵色不對，叫上屋裏的趙安堯一塊兒往趙家那邊去。
“娘，這是今日賣綠豆腐的銅板，”趙成武去了趙家便將銅板都上交了。
趙老婆子接過銅板一掂量，心裏頓時不悅：“怎麼才掙得十幾文？你不會是偷偷把銅板拿給蘇氏那女人了吧？”
“沒！過年都來這邊吃飯，她拿銅板做什麼？”趙成武也知道蘇氏如今跟他娘不對付，隻好解釋了幾句。
“嗯，你們如今還沒分家，按理說銅板都該由我收著纔是，如今家裏也沒什麼進項，老二，往後這個家還得由你來幫襯，”趙老婆子見狀也曉得趙成武幹活賣力又肯吃苦，不由得對他安撫道。
“我知道，如今安堯讀書也不費什麼銀子，家裏花銷的地方少，往後我掙得銅板都會交給娘來補貼家用，”趙成武聽了沒覺得有什麼不對，隻覺得這是他當兒子的該做的事情。
趙老婆子聽了趙成武的話才抬眼看了一眼趙安堯，見他在鎮上讀書久了，如今長高了不說，麵皮也白凈，安安靜靜坐在角落裏就把她家大孫子趙安陽襯得又黑又憨。
“哼！要我說，趙安堯也別去鎮上讀書了，誰知道那姓白的女人安的什麼心？還不如把他牢牢帶在身邊，讓他同你培養培養父子情分，往後還能養老呢！”
趙老婆子這是在替自己大孫子趙安陽不滿，憑什麼一個後娘養的小白眼狼比她大孫子的命好？
趙安堯聽著這話並沒有太大反應，先前他同白倩倩生活時，不知遭了白家人多少冷眼，如今不過是幾句不中聽的話罷了，他隻當什麼也沒聽到。
“娘，他去鎮上讀書可比留村裡強多了，多認幾個字，到時候去鎮上也能找個穩當的活兒乾，還能孝敬我們，”趙成武即便再糊塗也知道讀書纔是趙安堯最好的出路，而且如今他人也不大，留家裏根本幹不了多少活，還不如去多認幾個字。
“我可不稀罕他孝順我，等他孝敬，還不如等我家安陽將來有出息呢！再說了，還有你三弟，如何村裡哪個不說他有出息？”趙老婆子拉踩了幾句，見趙安堯一聲不吭，也沒了說他的興緻。
趙成武帶著趙安堯在趙家吃了飯纔回去，進了門就看到蘇氏帶著許巧巧在啃冷饅頭。
“早說了讓你去趙家吃飯，你非要跟我置氣，如今帶著巧巧在屋裏啃冷饅頭，這不是自找苦吃嘛？”趙成武見狀雖然有些不忍，但想到這是因為蘇氏自己鬧的，說話的語氣也冷硬了幾分。
蘇氏被他說得一頓，也不管他，就著溫水讓自己女兒把饅頭吃完，便一聲不吭地回了屋，根本沒搭理趙成武。
趙成武煩躁地罵了幾句，才進了屋子，留下趙安堯和許巧巧在屋裏。
如今趙家二房隻有兩間屋子，趙安堯隻能和許巧巧住一個屋，中間用木板將屋子隔成兩邊，一人住一邊。
許巧巧原本早早就該睡下了，但木板另一邊還透著光亮，偶爾傳來幾聲翻書的沙沙聲，心裏也不由得煩躁了幾分。
她們母女如今在趙家的生活跟她們當初想像的並不一樣，若不是她娘沒再帶她去趙家那邊幹活，看起來竟和當初在她阿奶那邊差不多，除了不用擔心被賣之外，竟是半分好處也沒有。
這樣也就算了，她也不是吃不了苦，可偏偏一個屋簷下，趙安堯怎麼就這麼好命呢？天知道她當初見趙成武把趙安堯接回來時，她有多驚訝，趙安堯如今一點也看不出是鄉下孩子，說是鎮上的小少爺怕是也有人信。
許巧巧下意識摸著自己手指上粗糙的繭子，因著天冷，手上又生了凍瘡，雙手如今又紅腫又難看。
直到另一頭的趙安堯熄了燈火，許巧巧也沒能睡著，第二日自然就起得晚了。
好在她娘還特意給她留了饅頭，趙成武見她起得晚也沒說什麼。
“今日你們都得過去幹活，清掃屋子，蘇氏，我知道你和娘她們不合，但如今也快過年了，你帶著巧巧在屋裏吃飯像什麼話？別忘了你還是趙家的媳婦兒！”趙成武說完，也不管蘇氏母女什麼反應，自己一個人就先走了過去。
“娘，趙安堯不過去嗎？”許巧巧看向還在屋裏的趙安堯。
蘇氏麵色蒼白，對她解釋道：“你爹讓他留屋裏看書。”
“怎麼才來？才嫁進來不到一年，你就敢偷懶耍滑，再過幾年，豈不是也不把我這個當婆婆的放在眼裏？”趙老婆子不滿她們來得遲，從她們進門便開始挑刺。
“娘，先讓她們幫我收拾屋子！我屋裏還有不少衣服沒洗呢！”趙成霜高聲嚷嚷道，顯然還記著這對母女的仇。
“把衣服拿出來給她們洗，別讓她們進去了，萬一丟了什麼，有你哭的，”趙老婆子也沒覺得趙成霜這樣做有什麼不對，隻是提醒了她一句。
蘇氏和許巧巧抱著滿盆子衣物在院裏搓洗衣服，按理來說，這種天氣，怎麼也該燒些熱水來洗，但趙老婆子存心想刁難她們，趙家人也隻當視而不見。
“娘，我手疼！”許巧巧伸出被冰水凍得哆嗦的手指，朝蘇氏道。
蘇氏見女兒手都凍裂出血了，十分心疼，隻讓她在旁邊做做樣子，沒讓她再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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