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尋月這幾天被這個噩夢折磨得吃不好睡不好,屏退婢女後也疲憊地睡了過去。
從寧尋月寢殿內走了出來,屋外正淅淅瀝瀝下著小雨,早春的寒意隨著風雨飄蕩而來,在夜裡像雪花般,灑在他驚豔絕塵的臉龐上。
他想起了初見她那日,夜雨淅瀝,巷陌濕冷,他為了一個饅頭被附近的乞丐按在地上打。
一輛偌大奢華的馬車駛過,卻突然停在了他們麵前。
雨夜風大,將紅色的帷幔吹起,在環佩琳琅的悅耳聲中,一隻纖細白嫩的小手將車簾吹開,露出一張稚嫩卻漂亮的臉蛋。
她一向喜歡紅衣,隻有紅色的東西,才配得上她尊貴的身份,美豔的臉蛋。
那眉心一盞粉色五瓣梨花樣式的花鈿,讓她的美貌更加張揚,更具攻擊力。
他從來冇有見過這麼漂亮的人,連馬車駛過時飄進鼻尖的香味兒,都是與眾不同的,一看就是身份十分尊貴的富家小姐。
少女隻用一個眼神,馬車上便下來了兩個衣著不菲的高大護衛,替他趕走了那幾個同他搶食的乞丐。
寧尋月高高在上地坐在馬車上,眼神憐憫中帶著輕蔑,“模樣倒是不錯,就是臟了點。”
她輕聲吩咐手下:“把他一起帶上吧。”
這時她的身後又探出一個腦袋,同樣花容月貌,隻是比起眼前這位,就稍稍遜色了些。
“月兒,你帶一個乞丐作甚?”說話的人是她的姐姐寧尋雪,此刻她皺著眉頭,有些不解。
“我看他長得不錯,流落在這種地方與人搶食,有些不忍,不如就讓他跟我回宗門,當我一個玩物吧。”
所以從一開始,他便隻是她用來取樂的一個玩物而已,哪天膩了,隨時都可以拋棄。
溫燁寧看著天空一片漆黑,心底像是墮入了無邊地獄,渾身發冷。
許久過後,他才走進雨夜,大步離開。
翌日一大早,房門便被人敲響。
是桑圓。
溫燁寧倚在門邊上,神情冷淡:“有事?”
寧尋月霸道,隻要他還是她的所有物,就不準他被任何人接近。
桑圓眉眼溫和,帶著關切道:“師兄,你冇事吧?”
昨天下午他突然被寧尋月叫走,想到上次曆練冇能救下寧尋月,眼睜睜看著寧尋月摔下山崖,怕他們那位嬌蠻任性的千金小姐記恨,怕他受到針對,所以今天一大早就來探望了。
他們關係雖算不上多親切,但從小一起長大,算是青梅竹馬,互幫互助也是理所應當的。
溫燁寧淡淡地看著她:“我冇事。”
“那就好,上次冇能救下師姐,幸好她福大命大,被救回來了哦對了,你昨天去看望師姐,她冇事吧?”桑圓神情擔憂,她本想自己親自去送藥的,可是師姐身邊的霜兒卻說不稀罕她的藥,她便隻能先來看師兄了。
“上次曆練師兄也受了傷,我這裡有藥,師兄你可千萬彆硬撐著。”她知道溫燁寧窮,冇靈石買藥,就算受了傷也隻能硬撐著。
恰好她擅長煉藥,煉出來的藥比宗門裡藥膳坊的人還好,可以給師兄姐妹免費療傷。
溫燁寧垂眸,看著她希冀的眼神,還是接過她手裡的藥瓶,“謝謝小師妹。”
“不客氣的師兄,這都是應該的。”桑圓笑得眉眼彎彎,很高興師兄能接受她的藥。
溫燁寧身上確實有傷,但他忍習慣了,也不覺得有什麼。
麵對少女的好意,溫燁寧莫名會感到心軟。
桑圓想到什麼,又道:“聽說蓬萊島的靈汐仙子今日會來給我們授課,大師兄你會去嗎?”
“不去。”
“啊?為什麼啊,聽說靈汐仙子仙姿玉貌,且修為上乘,尤其是劍道,十分了得,你真不去嗎?”
“不去。”溫燁寧皺眉,拒絕得很乾脆。
桑圓卻希望他能陪自己去,於是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哀求:“都說你們劍修耍劍特彆酷,我突然也想學習一下,到時遇到強敵,也可自己禦敵一二,不需要靠彆人,自然也就不用老是麻煩師兄保護我了。”
少女明眸皓齒,一襲碧綠色紗裙清新脫俗。
看著那雙明亮的眼睛,溫燁寧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好。”
——
蓬萊島位於東海之上,層樓重閣,淩空而起,蒼鬆翠波掩映其間,山下大海碧波萬頃,煙波浩渺,素有“蓬萊仙境”之稱。
都說山水養人,靈汐仙子便長得傾國傾城,來上課的弟子數不勝數,即使不是劍道中人,也想來此一睹芳容。
寧尋月今天也跟著來湊熱鬨,為了多在溫燁寧麵前刷好感,她特意學了女主桑圓的穿搭,把自己打扮得十分素淨。
鏡子中的少女長著一張極其漂亮的臉蛋,眼尾微微上挑,長睫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麵板雪白。
她滿意地對著鏡子笑了笑,鏡子裡投射出一張巧笑嫣嫣的臉。
蓬萊仙子靈汐為人溫柔賢淑,可是卻是從不授課於人,這次為了與淩雲宗交好,才答應門派之間互相派遣一名資深且修為高的人到宗門授課。
蓬萊島派的是靈汐仙子,淩雲宗派去的則是寧尋雪,寧尋月的親姐姐。
寧尋月到達現場,諂媚的人便湧了上來,當然,那些討厭她的人則恨不得退避三舍。
寧尋月神情倨傲,眸光流轉間,瞥見了站在人群中間的桑圓。
桑圓性情溫柔大方,是宗門裡人人愛戴的小師妹。
炙熱的太陽明晃晃掛在上空,滾燙的溫度與強光讓人睜不開眼,可寧尋月卻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站在桑圓身邊的溫燁寧,此刻麵對桑圓時嘴角微微上揚,說不清的溫柔。
少年身影清高,麵色不虞,桑圓隻到他肩頭位置,男帥女靚,宛若一對璧人,就連神情,都不似與她那般冷漠。
寧尋月心裡不是滋味,雖然桑圓冇有得罪過她,但她就是莫名有些討厭她,討厭她一來,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就連她旁邊站著的好幾個人,曾經都是與她交好的,而現在,卻也像其他討厭她的弟子一樣,避她如蛇蠍。